謝安瓊的重逢禮(2/2)
庭舒坐起身,白玉蕭已經緊緊被她握在了手中。
桐花輕輕擦過庭舒的臉,圍着她轉圈。
它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時不時還要蹭一下庭舒,庭舒不厭其煩,在一次它又要蹭到庭舒臉頰上的時候,庭舒擡手擋開了。
“齡月仙子,好久不見啊。”
女人的聲音透過桐花傳來。
庭舒冷笑,淡聲開口:“故下山神女,別來無恙。”
桐花又飛回了庭舒身邊,看起來頗為親昵。
它又開始打轉。庭舒沒再擋開。
“幾年不見,齡月仙子怎麽都與我生疏了?”謝安瓊的聲音帶着隐秘的快意,“你把你那小徒兒送到故下山——這些年,他可是一直念着你,你倒是狠心。”
“你深夜造訪,就是想來敘舊的?”
“仙門大比時,你說我們終會見面我才放過你,但你來了苦新之後遲遲不肯來見我,我就只能提醒一下咯。”
果然,謝安瓊一直在看着她。
庭舒握着白玉蕭的手更加緊,她盯着那朵桐花,說:“這些天,是你搞的鬼。”
“你覺得呢?”謝安瓊笑了起來,桐花的花瓣随着她的笑聲也顫了起來,“多年不見,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
“你一定會喜歡的。”
“那你猜錯了。”
庭舒的話還沒說完,只見她手中白玉蕭變幻成了長劍。
庭舒提劍向那桐花刺去,将花釘在了牆上,瞬間失去了顏色,枯萎下來。
與此同時,庭舒後頸處傳來一瞬間的灼熱。
屋中寂靜,就連花瓣掉落下地的聲音仿佛都在耳邊萦繞。
庭舒的動作很快,快到連她四周的煙都對她敬而遠之。
“啧。你脾氣還真不小。”
虛空之中,謝安瓊的聲音從四面傳來。
仿佛回到了仙門大比那一日,只是謝安瓊與庭舒變換了位置。
謝安瓊沉默片刻,繼續說道:“但沒關系——不如先來看看我為你準備的……重逢禮,如何?”
庭舒緘默不語,但并未開口拒絕了。
這是同意了。
謝安瓊輕笑,随即,屋內的門窗全部大打開。
窗外,血月高懸,紅色的血光将靜谧的海面照的更加危險。
流連飛舟旁多日的魚妖盡數消失不見,就連風浪也沒有了。
月光從窗戶照耀到庭舒蒼白的臉上——那一刻,庭舒雪白的寝衣被染成了淺粉色。
“……”
她站在原地,沒動。
“不去看看嗎?”謝安瓊催促,“大禮。”
庭舒看着那一輪血月,久久沒有回身。
手腕上,丹流送她的手串開始發熱,像是警告危險的到來。後頸處,更加刺痛的灼熱像是在皮膚上跳動。
庭舒的耳邊,不斷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庭舒庭舒庭舒……
她提起橫蒼劍,随後另一只手握住了橫蒼劍的劍刃——鮮血順着橫蒼劍的劍刃流下,庭舒握得更緊——白花花的劍刃沾滿了鮮血,此刻閃爍着寒氣。
庭舒緩步走出門去。
明明剛剛那麽大的動靜,飛舟上卻好像沒人聽見。
一切都是那麽安靜。
庭舒走到了甲板邊。
海面的某一處,出現了一個通道——看不見盡頭,下邊漆黑一片,更像是一個平靜的漩渦。
海底傳來嘶吼聲,與庭舒耳邊的聲音重合。
很吵。
謝安瓊仿佛消失了。
庭舒看了好久,然後提着劍,緩緩走了下去。
在她進入的一瞬間,通往海面的口子合上了。
海水鋪成的階梯指引她繼續向下而行,當庭舒走過一處,那一處便消失不見。
沒有退路。
庭舒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越往下走,她就将劍握得更近。
撲通、撲通、撲通——
心在狂跳。
手腕上,五顆珠子發出了不同顏色的光亮。
珠子劇烈顫動,碰撞出了急切地聲響。
腳下的階梯忽然消失!庭舒向下墜去。
側面,一個身形巨大的東西直直沖向庭舒。
它的尾巴朝着庭舒用力一掃——這絕非常人能夠承受的力量!
在尾巴将要觸碰到庭舒的那一刻,庭舒翻身,将将躲了過去。
海水翻湧,尾巴帶起的水波将庭舒推到了它主人的面前。
劍上的鮮血被海水洗滌。
海水中,庭舒的裙擺仿佛一朵盛開的蓮花。
庭舒回過頭,對上一雙巨大的、危險的眼睛。
那只眼睛在光找不到的海底閃着精光。
它的瞳孔豎着,就跟貓兒一般——庭舒就是那只老鼠。
——是化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