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1/2)
祖宗
“把這丫頭給我帶走!”
丹流這一吼,驚飛了周圍樹枝上的飛鳥。氣氛凝滞下來,只聽見向紅溫聲安慰懷中人的聲音。
暴怒的情緒沒有得到半句話承托,丹流在原地抓狂,不情不願地蹲下去去撿自己的發冠——他像是扣碗一般,将發冠戴在了頭上。
向紅見他情緒稍加緩和,緩步挪到了丹流背後。
“對不起……”庭舒比她更先開口。
丹流蹲在地上,聞言,仰天長舒了一口氣。身後,丹瑛的視線灼熱,丹流認命一般:“行行行!一邊玩去!”他說得咬牙切齒,看起來像是恨不得将這二人一腳踢開。
庭舒繼續往向紅那邊靠。
“哎呀師兄,齡月還小,你跟她計較什麽?——哎呦~不怕不怕。”分明庭舒一滴淚都沒有流,向紅還是柔聲安慰她,“不就一個發冠嘛!第七峰又沒有外人,平時也不見你多注意,今日倒在意起了你的外貌打扮了?”
“要你管!”丹流起身瞪了向紅一眼。
向紅理不直氣不壯,心虛的嘿嘿笑了兩聲。
随後,向紅也學着谟無的樣子,左顧右盼“看風景”。
倒是懷中的庭舒,慢慢将眼睛從向紅的臉移向了丹流身上,她再次誠懇道歉:“對不起……”
“……”丹流無言。
明明剛剛還在咯咯笑的孩子,現如今又變成畏畏縮縮的樣子了。
丹流嘆氣:“沒怪你,玩去吧玩去吧。”
看神色,半分看不出丹流是原諒了自己的意思,庭舒張嘴又想說什麽,身後,丹瑛悄悄伸手拍了拍庭舒的肩膀,“好啦,你大師兄就是嘴硬,他也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來阿舒,到哥哥這兒來。”庭逸走上前,将庭舒從向紅懷裏抱了出來。
庭舒卻輕輕掙紮起來,“哥哥,我想自己走……”
庭逸看向庭舒,“你可以嗎?”他還是擔憂庭舒的身體。
庭舒對他笑了笑,然後點頭:“我可以的。”
庭逸沉默片刻,還是小心将她放了下去。
自出生開始,因為體弱,庭舒鮮少有下地走路的日子。哪怕庭逸再是小心,落地那一刻,庭舒還是差點沒站穩,她也顧不得這些,搖搖晃晃地向丹流身邊走去。
在衆人的注視下,庭舒攥住了丹流的衣擺。
“對不起。”她的話停頓片刻,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師兄。”
這還是庭舒第一次叫“師兄”。
一旁,丹瑛面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向紅亦是欣喜的。
二人中間,谟無不知什麽時候挪到了二人身後。他評價:“小師妹這聲‘師兄’叫得……啧啧、勉強喲——丹流這厮,連小孩都不待見他。”
話剛說完,谟無忽然感到一陣寒意。
丹流目光像要吃人一般,但總歸是讓谟無閉了嘴。
耳邊清淨了,丹流總算肯低頭去看那個拽自己衣裳的小孩。
他只看得見庭舒的頭發。為了救她姓名,撫雲和丹瑛都為她渡了些許靈氣——這些靈氣對修行而言九牛一毛,但足以叫一個凡人容光煥發——庭舒的頭發已經不像被撫雲剛帶回來的時候那般枯黃。
丹流将衣擺扯了回來。他力道太大,叫庭舒一個踉跄。
丹流眼疾腳快,趕緊擡腿,攔下了庭舒要撲倒的身形。
“诶!你可別陷害我啊!”丹流指着庭舒,神色惶恐。
見庭舒摔倒,向紅趕緊跑上前,将庭舒抱了起來,“師兄你對齡月這麽兇乾嘛!”
你看!他就說吧!陷害!
丹流心中喊冤,面上卻是一副不屑一顧的神情:“她自己站不穩,有時間替她讨公道,你不如好好教她怎麽好好走路!”
“阿流!”丹瑛打斷他,“話說重了。”
丹流看向庭舒,那小小的一團已經抖若篩糠。
丹流:?
他很吓人嗎?
丹流指着自己,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重嗎?”
丹瑛冷着臉,沒說話,但仿佛又什麽都說了。
庭逸站在一旁不敢講話,只能用滿是擔憂的眼神看向庭舒。
……
原本應該歡歡喜喜的游玩,因為丹流那與生俱來被狗嫌的氣質把庭舒給吓哭了,就這麽草草收場。
庭逸抱着庭舒回月庭,剩下四人目送着他們兄妹二人離去。
待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丹瑛才轉身,她笑眯眯地看着丹流:“阿流。”竟然讓人聽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對小孩兒說話可不能像對谟無他們這般。”平日裏對谟無說話不客氣些也就算了,今日對着庭舒一個八歲的孩子,竟然還是這麽沒輕沒重。
丹瑛對自己這個弟弟的嘴是無話可說了。
一旁的谟無一聽丹流這要被教訓的架勢,立刻停了手中搖扇子的動作,準備開始幫腔。
哪知道嘴都還沒張開,向紅就像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一般,一巴掌打到了他悲傷。
向紅:“二師兄,你還是先把你的衣裳穿好再說吧。”她的眼神若有似無地掃向丹流的胸口。
聞言,丹流下意識去攏自己的衣襟——不對啊!自打庭舒醒了那天,向紅就把他那些“不正經”的衣裳全扔了啊!
“好你個向紅!耍我!”谟無揚起扇子作勢要打向紅,向紅連連求饒。
谟無最終饒恕過了向紅。
他終于收起了他那把破破爛爛的蒲扇,“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你,”他看向丹流,語重心長,“那小孩嘛,就是得當祖宗供着的,兇不了一點!兇了、哭了,你就得哄。”
“懂得這麽多,你怎麽不去哄?”
一看到庭舒,自己就跟逃難似的,跑得比誰都要快,現在還教起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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