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2/2)
谟無喝了酒,雖不至于發酒瘋,但神志也不算太清醒。
他自己冷了還能反應,庭舒冷了可就沒法知道了。
懷裏的庭舒第一次打起了冷顫,向紅立馬知道是谟無又不靠譜起來,翻了個白眼,趕緊動用了術法不叫庭舒覺得冷。
丹瑛能聽見庭舒喊冷的心聲,丹流看見了她因為冷的顫抖。
丹流皺了皺眉:“我們是不是應該教她一點……小法術?”
“她既然已經煉氣入體,學些小法術是不是會好點——至少不用像今天,谟無喝幾口酒,她就要凍死了。”
“七峰主離開之前囑咐過我,齡月十歲之前不要學那些。”丹瑛說。
“什麽!?”丹流有些驚訝。
“學仙術。”丹瑛解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在穩住庭舒性命,沒有走出門之前,撫雲刻意囑咐了丹瑛這一點。或許是知道,如果丹流知道了,肯定要拉着自己刨根問題,這件事,撫雲只告訴了丹瑛。
丹流猜到了撫雲放着自己的想法,心中暗罵。
但他才得到這個,卻猜不到撫雲為什麽要讓庭舒十歲之後才學習仙術。畢竟庭舒已經煉氣,不學習法術,除了讓庭舒更弱小一些,沒有絲毫作用。
心中雖然不贊同,但撫雲已經不知道跑去了哪裏,丹流也沒辦法質問她。
撫雲的決定,自有她的道理。丹流心中如此想。
見丹流的眉頭漸漸舒展,丹瑛輕笑了一聲:“這麽關心你的小師妹?”她也不等丹流回答,便收回了揶揄的目光,“桓掌門沒和你說些什麽?”
依照她對桓吏的了解,在發現庭舒有這麽驚人的天賦之後,桓吏是不可能任憑丹流他們幾個做主的。
他對丹流他們可不放心。
“叫我們把她送去阮回師叔那裏學劍。”
“你怎麽回的?”
“我說回來問問丹瑛仙子的意見。”
要不是搬出了丹瑛的名字,此事估計就該在第一峰拍板了。
丹瑛幾乎是沒有思索就點了頭:“很好啊,阮回師叔見多識廣,跟着他,齡月能學的可不只是劍了。”
阮回并不是青雲臺幾峰峰主之中最強的,甚至能算最弱。但阮回卻是千重唯一一個劍、醫、丹、法四修的人。
丹瑛似乎很滿意這個決定。
“他還在閉關呢。”丹流妄圖掙紮。
丹瑛仍舊溫柔地笑:“丹門可不缺錢。”她可是知道阮回閉關的原因的。
一想到如果真的把庭舒送去給阮回當學生,自己說不定就要經常看見楚宵,丹流就覺得頭疼。
他面色如土:“我還是覺得我們自己教得好——阮回師叔……和谟無有區別嗎?”一樣的不靠譜。
“術業有專攻,你連徒弟都沒收,就想着來揮霍你的同門師妹了?”丹瑛看着自家弟弟寫滿了不情願的臉,“楚宵可比你性格好多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能教出楚宵的師父,不用想都正得不能再正。而丹流,肉眼可見是根歪得不能再歪的梁。
一想到庭舒學了一身丹流那樣的脾氣,丹瑛就覺得人生無望。
丹瑛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丹流無話可說。
見此,丹瑛笑了笑,難得像是丹流還只有十幾歲的時候,摸了摸他的腦袋。
“待會回了青雲臺,你先去第一峰,把這決定告訴桓掌門再回來。”
其實可以明天再說的,但現在去第一峰也順路,況且,晚告訴桓吏一天,桓吏就晚叫阮回出山一天。世上所有事,先旁人一步做就是最好。
丹瑛并不想讓庭舒落後于人,更不想因為自己的決定埋沒了她。
雖并不是第七峰記了名的弟子,但丹瑛在撫雲那邊的地位并不低。她為人沉穩,又是幾個人之中年紀最大的一個,撫雲不在第七峰的這些年,大多決定都是她拍板的。
向紅和谟無今日是在第一峰山上的,既然沒有主動找丹瑛說,那就是選擇聽丹瑛的話了。
這件事,就這麽決定好了。
太陽西沉,月亮緩緩升起。
庭舒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向紅的懷裏睡了過去。
鼻尖萦繞着向紅身上的馨香,庭舒緩緩睜開眼,天已經全黑。
向紅并沒發現她醒了,歪頭正在和谟無拌嘴。
庭舒估計自己沒有睡過去太久,畢竟他們還沒有回到第七峰。天上的月亮只有細細的一個彎鈎,沒有星星。
庭舒剛醒,還有些許呆。
她愣愣看着夜空,然而,眨眼間,天上的月亮變成了圓圓一個,漫天星星同時閃了起來。
見此,庭舒知道,他們已經踏入第七峰內。
因為陡然變化的夜色,庭舒清醒了許多。
正此時,耳邊傳來丹瑛溫柔的聲音:“齡月醒了?”
向紅和谟無聞言,都沒再罵對方的不是。
月色朦胧,夜色正好。
看着幾人對自己的笑臉,庭舒忽然覺得,第七峰沒什麽不好的。
其實,她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