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芳百世(2/2)
丹流本就不想要将庭舒送到第二峰去,如今聽見阮回要把她托付給一個來路不明的散修教導,更是一萬個不願意了。
聽丹瑛的意思,只怕是那農春憐是真的要接下這差事。
向紅與谟無倒不似他這般對農春憐不放心,只是心中還是覺得阮回會更好些的。
到底是個散修,修習之事,在精不在于雜。走南闖北見識了太多派別,農春憐周身萦繞的靈氣都十分雜亂,若是有一日走火入魔害了庭舒,那可大事不妙了。
真到那時候,縱使是阮回在他們身邊,估計還沒丹流他們在身邊攔農春憐攔得要快!
丹瑛将他們幾人的擔憂全都看在眼裏,寬慰道:“集衆家之所長,這樣的人,做夫子是最好的。農姑娘周身靈氣雖雜亂,但我瞧着,那些靈氣流動十分平穩,走火入魔倒是不至于。”
“說不定,這位農姑娘,還能交給齡月一些,出人意料的東西呢。”
……
丹瑛好言好語勸慰他們,将農春憐說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而被丹瑛誇贊的農春憐,此刻還在第二峰走不得。
第二峰的主殿只剩下了農春憐和阮回。
楚宵去送桓吏去了,臨走之前,還給這兩人跑了一壺新的茶水。
第二泡的茶比第一泡要更加的香,農春憐細細品味,直到茶水見底,她才将茶碗放了下去:“我要留下。”
一句話,讓阮回愣住。他像是沒聽清,問:“你說什麽?”
“我想留下來,但你要把庭舒交給我。”
她說了條件,但阮回臉上欣喜之色不減反增。
農春憐懷疑阮回并未聽見自己說的條件,害怕他不當一回事,只能又重複了一遍:“你若願意,我就留下。若你不願,或者旁人不願,我便離開。”
庭舒天資,萬年難遇。當了她的半日老師,便足以青絲留名。
這些年她在外闖蕩,衣着吃食全都簡單,她還以為,自己真的是個視金錢名利為糞土的呢。
差點以為自己是什麽聖人了。
農春憐低頭,自嘲笑笑。
阮回聽明白了她笑裏藏着的意思,“當年你追着那個姓江的,非要與他打一架,足以見得你是個嚣張的!”
十九年前,農春憐只是一個籍籍無名之輩,就敢提着劍找江來比試。
這位江來,算得上千重之中除卻撫雲之外的劍修第一,也是個無門無派的,只是行蹤不比撫雲隐秘,這才被農春憐給找上。江來無意與她比試,避而不見,躲都來不及,偏生農春憐竟然追着他跑遍大半個千重,頗有追殺江來的氣勢。
當年這兩人的事許多人津津樂道,雖說最終農春憐不出意料的輸了,但還是因為這件事揚了些聲名。
江來吸取教訓,之後學着撫雲,行事低調了許多。
本就只是談資,加之從那之後農春憐和江來兩人的名字再沒有出現于人前,這件事就被人淡忘了。
阮回與江來有舊,江來那日來信,信中言語激烈,恨不得拿出天下所有罵人的詞句跟阮回控訴這小輩蠻橫無理、妄自尊大。
後來阮回在青雲臺看見農春憐,倒是覺得江來言過。
農春憐此人,內裏的确嚣張,但蠻橫倒不至于。
阮回說完,竟然大笑起來。他拍了拍農春憐的手臂,道:“我答應了!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當你師父。”
“……”農春憐瞥了他一眼,“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阮回十分自信,“庭舒的天資,難道不至于你‘犧牲’這些?”
阮回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樣看着農春憐。
“值得,但我不願意。”農春憐道,“我不願被人拘束,不願年年留守一地,做你的弟子,不可能——如今你并不能教我什麽,何苦非要扭着我拜入第二峰?”
“你覺得庭舒能有所成,想做她的師父流芳百世。我看你也有一幅麒麟相,想流芳千世,這有什麽難理解的?”
阮回和農春憐繼續拉扯,非要是在今日辯個明白。
最終,還是農春憐累了,說是請阮回容自己考慮考慮,這才被阮回放過。
今日在青雲臺山下找到農春憐,阮回立刻讓桓吏給農春憐在客所收拾出了一間屋子來,農春憐沒讓阮回送自己,也沒那麽狠心,讓楚宵在來回跑。
她獨自一人下了第二峰,一路上抓着路上的小弟子問路,一路艱難找到了自己今晚的落腳之地。
第二日,天還沒亮,阮回就找上她,問她有沒有考慮好。
農春憐答沒有。
第三日,阮回截住了想要一個人上第七峰找庭舒的農春憐,問她有沒有考慮好。
農春憐答沒有。
第四日、第五日……阮回锲而不舍,跟在農春憐身上長了雙眼睛似的,任憑農春憐如何躲他,都能找到她。
青雲臺內外弟子因為阮回的緣故,都知道青雲臺有了農春憐這麽一個客人。
好在上次桓吏給阮回正名,震住了青雲臺所有弟子。
如今雖也是許多說法到處傳,但總歸沒有人造謠阮回老樹開花,不至于讓阮回晚節不保。
農春憐被阮回纏着,等到阮回第八日找到農春憐的時候,農春憐終于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