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之欲出（2/2）

血紅的月光染紅了整片天空，分明上一次擡頭的時候，天空還什麽都沒有，這輪月亮就好像憑空出現的。

庭舒的心莫明跳得很快，一種危險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加快腳步，憑着記憶跑到了妖市所在的地方。

當站在昨天那鳥妖賣鳥蛋的地方時，庭舒徹底愣在了原地。

只見此處空無一物，不毛之地上，卧着一個鮮亮的身影。

一直溫暖的手放在了庭舒的肩上。向紅站在庭舒的身後，半包裹着庭舒的身體。

她沖那地上的女子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道：“去看看。”

谟無搖着扇子，聞言漫不經心地哦了聲，緩緩向那個女子走去。

庭舒偏頭去看向紅。她沒有易容，身着的也還是她素日裏愛穿的大紅色，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和。

“師姐……”

“此處穢氣濃郁，”向紅臉上的擔憂之色藏不住，“若不是我們偷偷跟着你，你就完了。”

庭舒聞言，低頭去看向紅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指尖周圍，隐約能看見靈力湧動。

另一邊，谟無靠近，将那個風姿綽約的人扶了起來。

女子昏迷不醒，半邊臉已經傷得血肉模糊，另一邊臉被鮮血染得已經看不清。

從骨相可見，女子冒昧無雙——不巧，正是那位賣兒賣女的鳥妖。

“還挺巧。”谟無語氣輕松，神色卻複雜。

他催動靈力刺激這鳥妖——鳥妖的修為不高，被化神期的修為圍繞，不消多時，女子就醒來。

她猛地睜開眼，把谟無都給吓了一跳。

在剛醒來的瞬間，女子不知哪裏生出來的力氣，把谟無給推開了。

鳥妖剛跑了沒兩步，就被谟無施了定身咒。

谟無從地上爬起來，扭了扭腰，這才慢悠悠走到鳥妖身邊。

“客、客人……”

鳥妖平日裏見到的化神期修士并不多，雖說向紅和谟無易容，但并未改變太多，只要見過一面，認出來還是很簡單的。

谟無皮笑肉不笑，拿着扇子給鳥妖扇風：“躲什麽呢？”谟無消了鳥妖身上的定身咒。

定身咒消失的瞬間，鳥妖腿一軟，又跌倒在地。

她渾身打着哆嗦。

向紅領着庭舒走到了兩人身邊，向紅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你怕什麽？”

鳥妖抖如篩糠，向紅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再扶起來也是站不穩的，索性就讓她躺着。

“我師姐問你呢！”

“我我我、是他，他來了，妖市裏的妖都跑了，我、我、我的孩子還沒帶回去……”

庭舒聞言看了看四周，果然在地上看見了好些被打碎的鳥蛋。

鳥妖說着，淚水不知不覺落了下來：“我、我的蛋，我的蛋，我的孩子啊！！——”鳥妖說完，哇一聲哭了出來。

可大概是恐懼大過了傷悲，一聲過後，鳥妖的嗓子裏就再也沒有發出聲音。她因為哭泣大開的嘴開始打顫，甚至臉開始不停地抽搐。

淚水還在無聲的繼續落。

向紅看她這副樣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谟無。對上她的視線，谟無立刻明白了，于是接過了向紅的話，問道：“‘他’是誰？傷你的人？”

昨日見到這鳥妖，雖說不是傾國傾城，但也是楚楚動人。

谟無想起沈汀雁，一時對這鳥妖生出了些許惋惜與可憐。

“他、他、他……”鳥妖的牙齒還在打顫，以至于一句話都說不完全。

向紅幾人耐心等着她說完，卻是沒等到女子說完，向紅和谟無脊背一僵，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議。

穢氣變濃了。

“還是個大妖。”谟無起了興致。

不傷、不歸兩劍出鞘。谟無走到向紅身邊，兩人将鳥妖和庭舒護在了中間。

庭舒異常的興奮，兩只手捂着心口，連劍都忘了拔。

“是……是明……”鳥妖聲音虛弱，幾乎聽不見。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黑色的霧氣圈住了這鳥妖的脖子，鳥妖懸空，繞過向紅，飛到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上。

那雙手緊緊掐着鳥妖的脖子，手的主人笑得叫人膽寒。

他看着鳥妖的臉，另一只手輕輕劃過鳥妖原本就已經血肉模糊的臉。男人幾乎是摁着鳥妖的臉劃過的，收回手時，指尖沾上的血順着他的手滴落。

“我不喜歡別人叫我的名字。”男人的手漸漸收緊。

鳥妖臉上青筋暴起，那張已經血肉模糊的臉因為她此刻被掐得猙獰的表情顯得更加難看。

她的兩只手扒着男人掐着自己的手，試圖将它扒開。

“嗬……”鳥妖艱難發出幾個音。

庭舒想起剛剛鳥妖說的話。

明……

心裏，有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明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