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相見(1/2)
師徒相見
兩方對峙,中間形成了一道天壑。
這道天壑之上,懸立着一位仿佛天外之客。
那半張面具并不好看。哪怕照在她身上的陽光那麽燦爛,這張面具卻始終顯得暗沉無光。這明顯是一張男人的面具,放在撫雲的臉上顯得太大,身上那件乾淨華麗的衣裳,将它襯得更加割裂。
撫雲在傳聞中一直是一個幾乎完美的人。
就像對待謝安瓊一樣,對于她,世人同樣選擇忽略了有些自大的性格。不知什麽時候,不知從哪裏,不知是誰,撫雲居然在傳聞中擁有了絕世的美貌。
似乎一個傳奇人物不該擁有一張平凡的臉。
對于世人這樣的想法,撫雲嗤之以鼻。
她那張臉的确平庸,不過那又如何?
“自大”的性格讓她不會在意識到自己沒有滿足世人期待的時候覺得慚愧。常年的贊美與尊敬養出了她不怒自威的氣場,哪怕她此刻穿着比起白歡更像一位神女,但卻很難叫人覺得安心。
無論是宮頻,還是庭舒。
“師父……?”庭舒的聲音很小。
在看見撫雲的那一瞬間,庭舒竟然生出了片刻的恐懼。而在知曉她身份之後,這樣的恐懼被興奮取而代之。
因為等來了救援而興奮,因為見到了師父而興奮。
她的聲音那麽小,就連身邊的白歡也沒有反應,可離自己那麽遠的撫雲偏偏聽見了——只見她微微偏過頭,循着聲音看過來。
在看見庭舒的瞬間,她愣了片刻,匆匆移開了目光。
如果是桓吏他們那些與撫雲熟識多年的人在場,定然能夠覺察出她的異常。
……
撫雲居高臨下,一眼看到了那位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宮頻。
這些年她行蹤不定,青雲臺衆人如今對宮頻的戒備從未告知過她,可撫雲如今并不顯得震驚,或許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撫雲目不轉睛,什麽話也沒說。
在這樣無法忽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沒多久,宮頻就已經承受不住。
“撫雲尊者。”宮頻兩手交疊,動作優雅沖撫雲行禮,看不出半分羞愧。
在他出聲之後,撫雲反倒移開了目光。
她看向宮頻身後長相千奇百怪的妖。分明是一張臉,在同一陽光之下,卻是分出了兩種感覺——露出的那半邊臉是目下無塵的仙子,戴着面具的半邊臉是暴戾的殺神。
在場妖族早就在撫雲的威壓之下口不能言。就算是傀嬰,也只是勉強維持着鎮定——它們的臉色愈發陰沉,直勾勾看着讓自己難堪的人的身影,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那人生吞活剝。
無數道陰毒的視線彙聚在同一處,撫雲偏頭看過去,釋放出的威壓更加霸道。
霎那間,剛剛還在争鬥中占盡上風的妖族就跪下了大半,飛在空中的妖獸被生生摁在了地上。
宮頻始終站得筆直,仿佛崖邊一棵青松。
撫雲的威壓對他毫無作用。
妖族紛紛跪下,掀起的風撩起他的衣擺。
耳邊終于清淨,撫雲陰陽怪氣:“宮家竟然出了你這麽個不俗的後人。”
“唉……”宮頻似乎很苦惱,“我命不好,生到了家裏敗落的時候,只能自己想些出路了。”
修仙世家,就算走了下坡路,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好過了多少人的命!宮頻居然說命不好!——就因為這個,他就投靠明祉!?
宮頻的神情那麽真誠,那麽理所應當。
庭舒看了,胃裏一陣翻湧。
惡心!
庭舒一時也顧不得自己在外人面前應當如何,将心裏話一股腦全都罵了出來。
她擲地有聲,宮頻笑眯眯聽。
在小別山這些天,庭舒給人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好,因此在她這些話說出口的瞬間,在場衆人竟是都愣住了。
撫雲一時松了對那群妖的震懾,它們趁機想要起來,好在撫雲趕緊覺察,又将它們摁回了地上。
講心裏話罵出來了,庭舒只覺得心裏舒暢許多,但或許是太激動,罵完之□□舒弓腰乾嘔起來。
宮頻的聲音自遠處傳來:“今日要是罵我的是別人,我一定叫他命喪當場。”
宮頻說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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