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你死(2/2)
但此時此刻,兩位豐玉姬的眼神分別落到了兩扇門上。
華魚提醒道:“我們并不知道前邊壁畫上的豐玉姬是真是假。”
此時此刻,毫無疑問應該信任真的豐玉姬才對,可這是位于苦新秘境第二層的殺陣,雖然不知道外邊那些藤蔓是什麽,但考慮到是這些藤蔓将他們拉進這個殺陣中的,華魚猜測那大概率是屬于這個殺陣的陷阱。
那個陷阱他們都還沒有破解,都難以對付,這個殺陣真的會那麽簡單嗎?
得到華魚的提醒,庭舒也犯了難,原本她是毫無疑問會選擇真豐玉姬所看的那扇門的。
“那就兩扇都選。”丹流忽然道。
他聽出華魚的意思了,華魚想試試假豐玉姬看着的門,而他毫無疑問選擇相信真的。
他看向庭舒,語氣輕松得像是平時在第七峰問庭舒選跟誰出去玩一樣:“你跟誰?”
當然是丹流。庭舒下意識想。
但在話說出口之際,庭舒卻忽然拐了一個彎:“我跟華魚。”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這是庭舒在山下下賭注的時候就知道的道理,第七峰的弟子不能死在同一個地方。
丹流聽了聳聳肩,似乎并不意外。
華魚倒是震驚,只是表現得并不明顯。她沖丹流行了一禮,鄭重道:“我會護好齡月仙子。”
選錯了就是死,選對了就是活。殺陣的規則很簡單,無論再簡單的殺陣,也沒有人能從死門中走出,華魚的保護沒有意義,頂多是讓庭舒撐到親眼見到她死了之後再去死。
但丹流還是點頭:“謝謝。”
庭舒和華魚站在一起,華魚牽起了庭舒的手。
庭舒感覺到手上一陣粘膩,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華魚手指上的白布居然全被染成了暗紅色。
有血沁出來,然後沾上了庭舒的手,但庭舒的手并沒有因為這些而腐爛。
“你還好嗎?”
打開門前,庭舒這麽問。
華魚低頭看了看兩人相握的手,輕笑道:“都好。”
庭舒:……
兩扇石門幾乎同時被打開。這次,它完全打開後,石門并沒有像前幾次那樣碎掉。
門後都是黑暗。
庭舒被華魚拉着走進門。她的心砰砰直跳,不知道究竟是出于對誰的關心,臨進門前最後一刻,她尋找起了丹流,卻發現丹流這厮早就進去了。
庭舒在心裏罵他沒良心。
石門在庭舒走進之後自己關了起來,黑暗之中,庭舒被吓了一跳。
庭舒:“我們……選對了嗎?”
庭舒問的時候,心中很忐忑。
這裏伸手不見五指,她看不清華魚的臉色,只有兩人交握的手能帶給她安全感。
這種感覺實在不妙:庭舒不确定自己究竟是生是死,雖說現在沒死,可在黑暗中庭舒得不到太大的安全感。她知道華魚保護不了自己。
前幾個石室都是露天而建,從過于光明的環境中走進黑暗,人是會短暫失去視線的。華魚也不知道她們究竟是對是錯,她知道此時此刻應該安慰庭舒,不說振奮人心,也要稍稍能夠安撫庭舒的心情,但她實在做不到。
她環顧四周,嘗試看清此地的樣貌,可黑暗卻遲遲沒有從她眼中褪卻。
華魚皺眉,握着庭舒手腕的手緊了緊:“我不知道。往前走吧。”
前方有風吹過來。
庭舒點點頭,盡量控制着自己的腿不要發抖。實話實說,她膽子挺小的,倒沒有貪生怕死,只是這種生死未知的情況太折磨人。
庭舒不知道華魚為什麽這麽冷靜。
兩人慢慢向前走着,封閉的石室中,彌漫着橫蒼劍的香氣,起到一點微弱的安慰。
走了一段路後,前面緩緩出現一點亮光。
華魚的安慰姍姍來遲:“或許我們是對的。”
庭舒頓了一下:“……或許。”
庭舒的心情很複雜,因為她和丹流必定要死一個,她對了,那丹流就錯了。
華魚同樣知道這一點,于是乎沒有再繼續說話,兩人慢慢向着光明處走去。
原本只有一點的光越來越大,漸漸彙聚成了一個洞口的模樣,綠色在刺眼的光芒中緩緩顯露。
那裏仍舊是一間露天的石室,但與之前遇見的都有所不同。它的石牆并不平整,是天然而成的,地面是一片突兀的青草地,之所以說突兀,是因為以洞口為分界線,這些青草沒有越過半分,太過規整。
中央有一顆花樹,紫色的花仿佛風鈴一般吊在枝乾上。
樹冠下,一個女人站在那裏。
女人長得十分漂亮,氣質溫和,神情慈悲。
她天生擁有讓人親近的能力,在見到她的一瞬間,庭舒和華魚都不自覺地放下了所有防備。
女人的衣袍是十分素淨的顏色,裙擺向四面鋪開,像是一朵開得燦爛的花。花瓣上,卧着一只紫色狐貍,正在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