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1/2)
求救
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掀起陣陣喧嚣,這一片嘈雜之中,三個打扮嚴實的人混于其中看着倒也算正常。
中間那人像是身體抱恙,在身邊二人的攙扶下緩步向前。
攙扶着他的兩人身量相近,打扮也相差無幾,看着倒像是同一人幻化出來的影子。
他們緊緊地握着中間那人的手臂,引導着他朝前走,混在人群之中,順着何晏的指認,跟在前方那個頭戴幂籬的女子身後。
安然無恙地跟了一段路,卻見前面一大一小的二人突然停在一個攤販前,轉過身來向那攤主詢問着什麽,随後像是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女子朝着攤主歉然一笑,轉身繼續向前。
何晏右手邊的伍警惕地停了下來,左手邊的陸注意到他哥的動靜也順勢停了下來,小聲問道:“哥?”
伍盯住前方那個矮小的身影,眼見着他們朝着幾步路前的二人聚攏過去,伍的眼睛眯起,看清了其中一人系于腰帶上的青玉。
伍朝着陸往右邊的一條岔道偏了偏頭,二人拽着中間的何晏,一把将他推了進去。
何晏被二人推得一個踉跄,心中劃過一絲驚詫,好在陸問出了他內心的疑惑,他道:“哥,怎麽了?是今日不打算動手了嗎?”
伍沒說話,沉默地思索了一番,他看向何晏問道:“你确定前面那女人是那天跟你一起逃出生天之人?”
何晏點了點頭,“身形、身量相近,更何況在城中還戴着幂籬遮面,那應該就是她了。”
見伍還是一臉思索的模樣,何晏補充道:“我有認錯的可能,但我的符不會。”
知道何晏為了活命不會在這件事上撒謊,伍心下一沉,覺得事情有些難辦起來。
瞥見他哥有些沉重的表情,陸有些稀奇地挑起一邊眉,問道:“怎麽?那女人有來頭?”
伍搖了搖頭,“不是她有來頭,是她身邊的人有來頭。”
“哦?”
“那女人跟徐家的公子有來往,這下我們的行動少不得要變得投鼠忌器。”
說着,他眉頭一皺,既然是跟徐家的徐堯相識,這女人恐也是崇陽宗的弟子,還有那個年紀不大卻能敏銳發現他們蹤跡的小孩兒,這幫人怕不都是崇陽宗的弟子。
這下可變得難辦了,“無首”這次怎麽挑的人?怎的抓回了這樣一個燙手山芋,還讓她逃了出去。
陸敲了敲腦袋,好半晌才找出他對徐家的印象來,“徐家那個先天靈根有缺陷,活不了多久的徐堯?”
一直站在他們身旁低着頭的何晏渾身一震,身體不自覺地發起抖來,陸睃了他一眼,沒放在心上,向他哥道:“那又怎麽了,我們不動徐家的公子不就行了。”
“今日還動手嗎?”
伍自是想得比他弟弟要周全些,遲疑了一番道:“今日暫罷,正巧他們也察覺到了,我們換個日子再行動。”
“行,”陸随意地應了一聲,左手無意識地按了一下食指的指骨,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伍注意到這聲動靜,擡頭看了一眼他弟弟,随後二人一齊看向何晏,陸嘴角勾起一絲淺笑,彬彬有禮道:“真是多謝你了。”
何晏不答,頭也不擡地閉了閉眼,下一秒,他的雙臂砰的一聲炸響,空中飛起幾片淋淋的血肉,他左右兩邊下意識地松開手,何晏等的就是這一瞬,他拔腿就往後跑,一邊跑,一邊扯開嗓子高喊:“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救火!”
這城中街道上的建築大都是木質結構,而又都比鄰相接,若當真失起火來,風助火勢少不得要被連坐,當下便有人緊張起來,“哪兒?哪兒失火了?!”
何晏深知,其人對旁的麻煩可能會袖手旁觀,卻不可能會對自身利益的威脅無動于衷。
街上的人見岔道口處轉出一道鮮血淋漓的人影,心下驚懼,而後便是一片慌亂。
前方看見一道血淋淋的人影的城民被吓了一跳,慌忙地想要後撤;後方不知具體情況的路人,聽見鼎沸的人聲,心生好奇,一個勁地往前擠,兩撥人馬相撞,一時之間好不熱鬧。
何晏要的就是這片混亂,水越混,他才越有可能逃走。抓住他的那兩人,樣貌被他看了個大概,眼下商量起計謀來,甚至也不避着他,渾然已經把他當一個死人看待。
何晏咬着牙,強忍着血肉模糊的雙臂帶來的痛楚,以及強行破開靈力壓制,從五髒六腑處傳來的翻攪。
血從他的口中溢出,汨汨流過他的脖頸,何晏向着記憶中林近安離開的方向奔逃。
“媽的!這人還敢耍渾!”陸眼一閉一睜,何晏便已跑出他觸手可及的範圍內,他怒火中燒,拔腿就要去追,卻被伍一把扯住手肘。
“先走,人都被他引來了,我們今日都未蒙面,不能被人看見我們的樣貌。”
生生忍下自己的怒氣,陸抓回自己所剩的理智,跟着伍向人群湧來的相反的方向跑去。
後方傳來的動靜牽住林近安一行人的注意,徐堯不解地問道:“什麽動靜?後面的人在喊些什麽?”
林近安也停下步子,回過頭看向後方的嘈雜,見原本黏住的人群像是被什麽東西破開,尖聲叫着向兩邊散開。
他們也跟着避在一旁,林近安掀開幂籬,眼睜睜看着從人群的缺口處奔出一道血紅的人影來。
何晏的額發散落在眼前,雙眼飛速地掃過路邊的衆人,他衣襟處浸滿鮮血,雙臂像是斷了一般僵直地垂在身體兩側,随着他奔跑的動作撞向他的兩股,活似一個瘋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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