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2)
第十三章
楚菱沒注意到她的目光,看着雲岫,“對了……”
話剛出口,她又搖了搖頭,“沒事,你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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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着言蹊到了祠堂外,雲岫頓住腳步道:“你進去和師尊說說話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言蹊點頭。
言蹊對于祠堂不算是陌生,以往他魔性發作時便會來到這裏,這裏都是天極宗歷代宗主長老所在的地方,聚集着他們一生中留下來的最後一絲善意,在這裏他能夠更好地壓制住魔性。
這次進來,他見到了更多陌生的牌位,但牌位上的名字不算陌生。
他将面具摘下,而後跪下叩首。
而後目光定在魏修竹的牌位上,他緊抿着唇,許久後才沙啞着嗓子開口說道:“師尊,我回來了。”
他曾經答應過師尊,這輩子都不會沾染魔界的一分一毫,但他食言了。
百年前他去見皓淵的那一天,就已經食言了。
他那時想的是,如果師尊将來知道了那天的真相,應當會很生氣。
但他沒想到的是,魏修竹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言蹊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
“這麽快?”雲岫有點驚訝。
言蹊搖頭,“不知道要說什麽。”
在未被告知魏修竹已經死了之前,他心裏其實早就有很多話想同師尊說。
他想跟師尊坦白他動用魔力的事情,師尊怎麽罰他,他都認罰。
他還想問問師尊他百年前和雲岫的關系,以及他的人身為何在百年後出現、他的記憶和靈力為何出現這樣的狀況。
他最想說的還是他這百年來,在虛空中很想師尊,很懷念小時候師尊帶着他游歷的日子。
已經百來歲了,但他還是離不開師尊。
可得知真相後,他惘然,不敢置信。回來的路上,腦海裏反反複複的都是年少的時光。
跪在祠堂中,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甚至哭也哭不出來。
大抵他的魔族血統還是占了上風,養育他、庇護他長大的師尊不在了,他哭也哭不出來。
是他冷血。
“其實百年前我也這樣,”雲岫放輕了聲音,“當時你們都不在,我心裏空落落的。流不出淚,我當時想跟你們說……但我最後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是從前,她想跟他們說,極陰境中真的很恐怖,她很疼,想讓他們哄哄她。
其實只要他們肯哄哄她,那她受再重的傷也願意。
但他們不會了。
她沒告訴別人發生了什麽,只是連着幾日紮在藏書閣中,尋找怎麽救回言蹊。
只因為小時候聽人說過,魔死去後魂魄會散去大陸各地,她不知道真假,只想在書中求證。
那時她沒有将極陰境的時候事情告訴任何人,如今再見到言蹊,竟然也開始懼怕他會得知那些事情。
“我覺得這很正常,也覺得以後會好的。或許某天,傷痛過去,我們放下了,會走進去,将心中的難過告訴他。”雲岫擡手輕輕拍他肩膀說道。
雖然這事情她還是做不到,她至今無法忘記師尊在她眼前魂飛魄散的那一刻、言蹊死訊傳來的那一刻、在極陰境中煎熬的每一個瞬間。
言蹊偏頭看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捏着衣角說道:“多謝你。”
“用不着謝我。”言蹊扯唇:“這話是傅淩從前跟我說過的,我也是借用的他的話,覺得很有道理。”
星光灑在女子含笑的眼眸中,言蹊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說道:“這百年來,你很辛苦吧。”
直到在祠堂的那一刻,他明白自己沒有了師尊的那一刻,才體會到了這百年來雲岫該是有多麽痛苦。
她為他集齊魂魄,他卻忘了她。
雲岫心頭微顫,伸手環住了他的腰肢。她低下頭,将臉埋在他的脖頸處。
言蹊手掌脫離她的發頂懸在空中,他攥緊拳頭後将她拉開:“我有點餓了,我們先回去吧。”
雲岫的花影樓是個三層的閣樓,兩人剛一進去雲岫就拉着他進了房中。
“你一個姑娘家的閨房,我在這不好吧?”言蹊被她按在小榻上,有點扭捏。
雲岫将他臉上的面具摘下,淡聲說道:“你先躺好。”
她說罷,将腰間的靈袋以及鎖魂袋打開,先前找到的五魄瞬間從袋中飛了出來,圍繞在言蹊周身。
她緊抿着唇,自指尖聚集靈息籠罩住五魄,正要将它們一同往言蹊的前庭推去。
即将觸碰到他前庭的那一瞬間,白色靈息幻化而成的罩子消散開,五道魂魄融在一起,又一同飛回到了雲岫放在一旁的鎖魂袋中。
待到封好,它便又回到了雲岫的腰間。
言蹊睜眼坐起來,看着她道:“這是從那只猙手裏拿到的?”
“嗯。”雲岫皺眉,她道:“你躺好,我再試一次。”
言蹊聞言,立馬又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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