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是嗎?”席若搖頭,“不見得吧,人魔兩界向來都是不死不休。你大可以問問你的同門,他們可願容忍一個魔界中人與他們往來?”
見雲岫沉默,她輕笑一聲,“你也不敢,因為你也明白,沒有一個修士能容忍魔界,自然魔界中人也不會容忍人界的修士。”
“只是因為他是魔,所以不管他是善是惡,就合該去死嗎?”雲岫聲音漸漸冰冷:“就算他曾經為了蒼生付出性命,您也還是覺得他該死?”
雲岫有些無力,言蹊為了人界的太平付出了旁人都不願意付出的代價,席若明明看在眼裏,卻還是容不下他。
“你的私情太重,既然選擇修道,便不應當将某個人看得重于蒼生。”席若看着她嘆氣:“也罷,碧霄劍已認你為主。或許由你破陣也是命數。”
她說罷,将破陣心法傳給了雲岫。
雲岫将心法內化于心,随即便感受到體內不斷湧入靈力,她竟然在這裏破境了。
“下界的事我不便過問,但我只能告訴你,将來各大宗門勢必容不下他,你需得以大局為重,莫要再惹禍端。”她說罷,深深地看一眼雲岫,而後道:“極陰境是你此生噩夢,若你始終介懷于此,于你修道一事并無益處,你好自為之。”
“雲岫。”見她愣神,傅淩還當自己說話過重了,連忙就道:“我不是要教訓你,只是我……我不想你再受委屈。”
他從前總是大大咧咧的,雲岫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無奈道:“其實你不必這樣小心翼翼的,我沒有多想。”
傅淩見狀調侃她道:“我哪敢再亂說話,爹可饒不了我。”
聽他提到傅昱,雲岫低下頭,“其實你們不需要這麽小心的待我,我早就明白了你們心裏其實都是有我的。”
這些年即使是用通靈簡傳信,她也能感受到傅淩的字字斟酌。
讓他這樣一個大大咧咧的人變得這樣心思細膩,她都覺得他過于辛苦了。還有傅昱,她知道他向來都是性子極冷的,今日強硬着露出來笑臉,也真是為難他了。
傅淩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其實爹很喜歡你的,你剛回來的時候他很想跟你說話,但他又向來找不到話頭,所以就總是要教你術法。”
雲岫愣了一瞬,兒時的情形再一次在她眼前閃過,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是我天資愚鈍,總是學不會。”
“是他不會教,”傅淩私底下拆起來親爹的臺向來熟練:“你那時候連基本的運氣都不會,他直接教你那些。虧了你後來拜魏師叔為師了,不然可就讓他毀了。”
雲岫眨了眨眼,心裏默默地認同了傅淩的看法,似乎傅昱真不會教授弟子。他在做宗主一道上是不錯,但他手下的那些弟子似乎都是傅淩和楚菱教出來的。
“不過你當時執意拜魏師叔為師,他還有些不高興。”傅淩輕笑一聲,“其實他生氣的時候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但那段時間他時常會呲魏師叔幾句。”
雲岫有些驚訝,這些事是她以前不知道的。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拜師尊為師嗎?”她自顧自地說道:“因為我想讓言蹊做我師兄。”
那時在天極宗她覺得一切都很陌生,只有言蹊是熟悉的。她想去找他,但她好像沒有必須去找他的原因。
所以她才提出來想拜魏修竹為師,一開始魏修竹拒絕了她,任憑雲岫如何訴說自己對他的崇拜和修道的決心,魏修竹都是不同意。
雲岫只能選擇第二條路,她要通過宗門考核來拜師,誰知魏修竹卻放話他不會再收內門弟子。
雲岫得知這個消息,沮喪了半日。
後來她想,或許是因為魏修竹覺得她太過努力,或者是覺得她太可憐了,才勉為其難收下她的。
魏修竹總是嘴上說着若她練不好術法就把她逐出師門,但每次她學不會術法沮喪的時候,他都像是忘了從前說的話,耐心的安慰她。
玄武院裏沒有楚菱,她那時候也不好找楚菱替她梳頭發,給她梳頭發的人就變成了魏修竹。
他雖然是男子,梳的發髻卻格外精致。
當時言蹊就靠在門邊笑着道:“姑娘家的發髻師尊也這麽懂,難道我們就快有師娘了?”
話音剛落就被魏修竹笑着轟了出去。
雲岫摸着自己整齊的辮子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術法學不會,頭發也不會梳。”
當時的她真以為過不了幾日自己就會被趕出玄武院,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那副凄涼的畫面。
寒冬臘月,她抱着自己的包袱灰溜溜地從玄武院走出去,而她身後是魏修竹冷漠無情的關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