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不是不是,”鄭青崖連忙搖頭,“不關雲師姐的事,是我自己……”
對上楚菱警告的目光後,他身子打了個寒顫,只好實話實說:“雲師姐不太相信我,她總覺得我是壞人,還要把我趕出去。”
他攥着楚菱的袖子,一雙圓眼含淚望着她:“師姐,別趕我走。我已經是師尊的弟子了,死也不能離開這裏的。”
楚菱連忙安慰地摸摸他頭,輕聲道:“你雲師姐跟你開玩笑呢,她怎麽可能會趕你走。”
雲岫從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要說對同門出手了,就算是陌生人,也不會下這麽重的手。将鄭青崖的五髒六腑都傷了。
但她替鄭青崖療傷的時候,她的确察覺到了鄭青崖身上殘留的雲岫的靈力。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楚菱垂眼看着鄭青崖:“明日我帶你去和雲師姐說清楚好嗎?”
鄭青崖的淚珠說掉就掉,他拼命搖頭,懇求道:“我不要去見她,她不喜歡我,會殺了我的。你就讓我一直跟着你吧。”
楚菱心頭一緊,自打鄭青崖過了十歲,她哪裏見過他這樣哭,看來真是被雲岫吓到了,立馬溫聲哄道:“好好好,不去找她,那你還跟我一起待在天劍院裏,好不好?”
鄭青崖立馬就止住了哭聲,他抹着淚點頭:“多謝師姐了。”
他這眼淚說停就停,楚菱錯愕了一瞬,将手裏的酥油餅掰成兩半遞給他:“一整天都沒吃飯了,你先吃這個,我帶你出去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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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雲岫來到議事殿外的時候,傅昱和楚菱、段明瑄已經從裏面走出來了。
“昨日弟子和段師弟已經排查清了那些據點,眼下看來中州城中是乾淨的。但畢竟蒼燼安插人手在我們這裏這麽久了,難免有些消息洩露,城防上還需要師尊和城主商議。”楚菱說話間,擦了擦自己的手。
剛才審訊的時候她從那些內奸身上蹭到了不少的血。
傅昱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裏的事情交給我吧,你們兩個準備準備下山。”
他說罷,看一眼不遠處的雲岫。
蒼燼不可能只對中州下手,恐怕大陸其他各地也免不了他的毒手。剛好這次他受了傷。
如果福泉村的魔窟是和他有關,雲岫他們行事也能方便些。
“福泉村危險,你們多加小心。”傅昱叮囑兩人後,又走到雲岫跟前,“跟我來吧。”
他同雲岫說話的聲音放軟了些,段明瑄見兩人漸漸走遠,松了口氣,他微彎下腰在楚菱耳邊說道:“我就說宗主怎麽突然讓我們小心了,原來我們是順帶的。”
傅昱向來是對人冷冰冰的,除了叮囑要事外,從不會多說旁的話。天極宗他們這些弟子也就傅淩敢在他面前說點無關痛癢的廢話。
段明瑄廢話比傅淩還多,但他一看到傅昱那張冷臉,他倒成了宗門裏最沉默的一個了。
傅昱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雲岫見到的那身,兩人走在青石路上,道路兩邊都落了花瓣,有小弟子拎着花籃來将花瓣撿起來放進去。
一見到傅昱過來,連忙站的端正的行禮。
天極宗的後山有條瀑布,剛靠近後山就聽見轟鳴的水聲,日光照射下,瀑布閃爍出彩色的光芒。
後山種了不少果樹,傅昱随手摘了兩顆石榴遞給她。
雲岫連忙接過,她看一眼傅昱的眼睛,抿了抿唇道:“您昨夜沒有休息嗎?”
女子一身雪青色衫裙,頭發依然編着兩根辮子,頭飾精致,恰好同她今日的裙子搭配得當。手中的那兩只紅豔豔的石榴也為她增添了幾分顏色。
傅昱坐在一塊石頭上,沖她招了招手,“過來坐吧。”
他身姿挺拔,獨自坐在那裏,目光眺望着瀑布,雲岫不由生出一種孤獨之感。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這種想法,他可是傅昱。
見她愣在原地,傅昱便低頭笑了笑,“昨夜我一晚沒睡,是在想一些事情。”
雲岫捧着石榴看向他:“是在考慮中州城中的事情,還是福泉村?”
“都不是。”傅昱直接說道:“有些話,其實我很早便想問你,但我不敢。但昨日再見到你,我還是想問問你。”
雲岫聞言,朝他走近了幾步,低聲問道:“您想問我些什麽?”
她聲音柔和,說話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的,性子一點也不像她的母親。但她長相明媚,有時不經意的一些小動作讓人覺得她憨态可掬,與他記憶裏的人有七八分相似。
一百年過去了,她越發地像他記憶裏的那個人,每次看到她,他都忍不住想要将那個問題問出口。日子越久,他心裏的恐懼就越深,但心裏對那個答案的執念也更深了。
縱然仍舊懼怕,但他也知道,他必須知道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