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2)
當初伶舟雪對他們下手的最初,阿蘅阻止了伶舟雪。可她不忍心讓伶舟雪背上殘害百姓的罪名,所以親手替她掩蓋了一切。
只是阿蘅沒想到,她那時候已經懷了雲岫。
雖然他想不通她為何解決了事情後,仍舊不回天極宗,但他也能猜到,這些村民看準了她最為脆弱的時候,也就是她生下雲岫的時候,趁機從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百姓裏也時常有些人自學道法,雖然大多學的算不上精細,但利用伶舟雪那些殘留的魔窟印記來奪取阿蘅身上的內力以及錢財,那太過簡單了。
但他們沒想到,阿蘅顧及情分保住了伶舟雪的命,卻也在這時,給了伶舟雪傷害她的機會,也讓伶舟雪再一次在這裏建造魔窟。
傅昱看着這些求饒的村民,苦笑一聲,阿蘅自幼只需要面對生和死,但她從不知道,人性中,最可怕的當屬‘貪’。
自他們相識,她學了很多,他看着她從那個一開始遇事便直接動手的小姑娘變得越發沉着柔和,若她還是最初那樣,在那些人對她下手的時候,她或許也不會心軟。
因為心軟,她不忍心傷害他們,使得她自己慘死,就連最後一絲殘魂也被困在這裏。也因為心軟,她對于當年這些村民對她做的那些事,一個字都沒提。
她不提,等這些人清醒後又可以若無其事地活着。她不提,即便他窺見了這些事情的真相,也無法替她讨回一個公道。
不,這件事的真相即便到了世人面前,他們也只會抓住她執意留下伶舟雪的私心,他們會直接抹殺掉她為這裏的人所做的事情、在這裏受到的傷害。
或許還有人會覺得,不應該為了她這一個人而降怒整個村子的人。
傅昱緩緩合上眼睛,他是天極宗的宗主,有責任保護中州的百姓不受魔族的侵害,但他也是伶舟蘅的夫君,為她報仇,是他應該做的。
他擡手,變幻出往事鏡,而後施法,往事鏡立即飛出破廟,懸在空中,靈光籠罩着整座福泉村。
一百多年前的事情瞬間浮現在他眼前,在鏡中,他看到了伶舟蘅是如何勸說伶舟雪,又如何拼盡全部修為來救下整個村子,又看到村民們由感激她轉而聲讨她。
口口聲聲說她是妖女,他們甚至認為先前魔族的侵擾全是她帶來的。無非是觊觎她體內的力量。
伶舟蘅為了阻止伶舟雪和魔族的那些人,已經耗盡精力,餘下的精力還要護住剛出生的雲岫,如何對抗這上百戶的村子。
她知道自己護不住雲岫,便讓那鏡中的少年帶着女兒離開。結合雲岫曾說的話,他猜那就是曲靖。
曲靖已死,而他也仍舊無法從鏡中得知她為何不讓曲靖把雲岫帶回天極宗。
鏡中,女子虛弱地靠在床頭,看着襁褓中的女兒,擡手将她身上的靈脈隐去。
傅昱瞪大了眼睛,雲岫竟然生來便有靈脈,她本可以成為人間修士中的佼佼者,阿蘅為什麽要隐去她的靈脈。
他有些焦急,還要再看,往事鏡驟然落了回來,他又一次吐了血,血濺在了廟裏幾個村民身上。
他們見他虛弱,膽子大了一些,猶豫着站起來就要往外跑,
傅昱揮出一道靈息将人拉了回來,他道:“是我做的不對,竟然讓你們覺得,你們還能活着。”
胸口處驟然發疼,他腳下不穩,單膝跪倒在地。
若非不得已,往事鏡是不能用的。而他方才拿出往事鏡,是為私情,眼下遭到反噬,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他捂住胸口,忍不住想,當年阿蘅的感受他終于體會到了。
“大家不用怕了,他已經受了重傷,我們這麽多人,還愁殺不了他嗎?只要他死了,我們就離開這裏,他的人也不會找到我們!”
一個壯年男子立馬站起來道:“修行之人又怎麽樣,諒他也奈何不了我們。”
“你們去找工具,我來控制他!”
傅昱擡眼,說話這人看起來六七十。他心裏冷笑,想必阿蘅生前大多內力都被他攫取了,此人,是最該死的一個。
眼看這人已經開始湊過來,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奇怪的笑,而後揮出一道靈息,将這人打在空中。
他并沒有立馬将人放下,而是不斷注入靈力,讓這人懸在空中。
“你……你放我下去!”
聽見他顫抖的嗓音,傅昱臉色越發的冷了,“你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我原本是要殺了你們的,但是我想,我夫人才剛得以往生,她若再遇見你們,那可真是讓人惡心。”
給阿蘅添堵的事他可做不得。
破廟裏燭火忽閃,傅昱能夠見到自己身後有幾個身影向自己靠近,他伸出另一只手揮出靈力,那幾人‘哐當’一聲撞到牆壁上。
到底是普通人,頭部受到重擊就暈了過去。
“我不打算殺你們但倘若你們上趕着送死,我倒也不介意。不過你們需得等個上萬年才得以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