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2/2)
“我認。”族長見他将手伸到靈袋裏,立馬道:“你說讓我做什麽就做什麽,只要你別傷人。”
傅淩從靈袋裏掏出來一包栗子,抓了兩把給段明瑄和鄭青崖,“給我剝好,我懶得動手了。”
鄭青崖扯了扯唇,這不是他買給楚菱的嗎,她沒吃,怎麽還給了傅淩了?
她現在不喜歡栗子了嗎?還是真的讨厭他了,連他給的東西都不要了。
“你可真好意思。”段明瑄白了傅淩一眼,剝開栗子自己吃了。
傅淩撇撇嘴,從鄭青崖手中拿過栗子放進了嘴裏,“我也沒什麽意思,就是按規矩辦事。”
他咽下一口栗子,擡眼卻發現堂中人的目光都彙集在他身上,年紀小的還有點不知所措。
傅淩無奈地嘆口氣,他看一眼段明瑄:“他們聽不懂我的話,你跟他們說。”
“成,”段明瑄也咽下一口栗子,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按規矩辦事,你們都不懂嗎?按規矩,當然是按朝廷的規矩,你們呢,就把他押送到官府,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人家,該砍頭砍頭,該抄家抄家。至于那個小孩,你們就好好養着他,等将來有機會解咒了,再撫養他長大,明白了吧?”
衆人面面相觑,真要到官府,他們還不得被抄個傾家蕩産啊,這都是祖宗留下的基業,這豈不是逼着他們成了罪人。
“不願意啊?”段明瑄看出來他們眼底的不情願,“追根究底,事情因你們而起的,一個人,不管是行善還是行惡,一切因果,都應該由他承擔,若他不擔,那便由他的妻兒乃至後人承擔。就算躲過了朝廷,也躲不過天道,這個道理,江族長你應該懂吧?”
年輕人姿态慵懶,像是随口一說,但他眼中譏諷意味十足,像是透過他看到了那些往事。
族長避開他的目光,但又覺得無數道眼睛落在他身上,這比在大街上被全鎮的人指指點點還要讓他難受,活像是脫光了衣服任人觀賞。
那件事情埋在他心裏這麽久了,折磨了他這麽久,他努力過要改變這一切,可他失敗了這麽多次,他沒辦法了,因為那份詛咒,他們搭上了那麽多,人命、良知,他們失去了太多了。
好不容易他就接受了,只要他不出門,見不到人,就沒人議論他了。漸漸地,他開始淡忘那個夜晚,可天極宗的一封信又把他打了回去。
他只想盡快送走這三座大佛,可他們卻又逼他。
族長合了合眼,或許這就是命。這些年他做過太多的錯事,早該死了。他死了,也算是贖罪了。這輩子他是活不下去了,現在選擇死,或許下輩子他還能投胎到正常人家,過好自己該過的一生。
“在下明白,多謝三位仙長指點。”他轉過身來,重重地向眼前的三人行了一禮。
“那行了,我們走。”傅淩将那袋栗子封好就站起來道別了,他又恢複了那副客氣的模樣,對江氏衆人道別:“今日多有叨擾,之後的事情就有勞諸位好生處理了。”
他态度轉變得突然,好像方才要打要殺的人不是他。他容貌随了傅昱,眉眼卻不似父親那般冷厲,笑起來的時候如同一輪燦陽,令人忍不住想靠近。他長得比世上多數女子還要豔麗,卻又不讓人覺得陰柔,他姿态放低,讓人忍不住同他親近。
“傅仙長不留下吃頓飯再走?”有人湊上前同他客套着,“那孩子有勞您照顧,日後恐怕也難見到了。就怕他心裏舍不得您,不若……”
“大可不必!”見到傅淩臉上表情由僵硬逐漸轉變為惱怒,段明瑄連忙就道:“我們挺忙的,日後這孩子是生是死也不必再來告知了。”
他看向往後院看的鄭青崖,“鄭師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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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江氏祖宅出來後,鄭青崖連忙湊在傅淩身邊:“師兄,他們留我們吃飯,應該是希望你能幫他們解除詛咒。”
傅淩點頭,“我知道,不過這事我可沒義務幫,也幫不了。”
鄭青崖愣住,小心翼翼的問:“那如果執意去做,會怎樣?”
“喏,”傅淩擡手指了指天,“下咒之人可是有天道幫忙,天道為什麽幫,還不是江氏乾了虧心事。來之前我就已經了解過了,江氏每一任族長的壽命都短,這就不用猜了吧。”
見到鄭青崖一臉茫然,段明瑄不耐道:“這詛咒是天道同意的,只有按照天道的法子才能解,但江氏的每一任族長不僅逆天而行,還走盡了歪路,可不就會短命嗎,你剛才沒發現族長的氣息極弱嗎?他活不長了。”
“只是逆天而行,就會死嗎?”鄭青崖連忙追問。
“不然呢,凡是詛咒,下咒人必當是付出了比死還大的代價的,這詛咒能延續這近千年,看來江氏的祖宗也不是一般的惡。沒讓他們斷子絕孫也是便宜他們了。”傅淩說罷,叮囑鄭青崖,“知道你喜歡那小孩,但你可別辦傻事啊,省得你到時候死了還得給你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