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2/2)
江謙一怔,“是我教徒無方,想要什麽補償,盡管提。”
武試臨近,親傳指使內門攪事,若她的到來是意料之外,這些人針對的便是楚絕。
“長老還弟子青白,弟子感激不盡。他們既已受罰,此事便作罷。只是……”淮相猶豫片刻,還是将話挑明,“長老可知道他們要害的另有其人。”
瞧那些人的态度,楚絕似乎遇到過許多麻煩。
“放心,我絕不偏私。”
楚絕藏在一處雪徑,淮相廢了些功夫才将人找到。
小孩子見到她第一句就是帶着哭腔的對不起。
“師兄覺得我會阻礙他武試奪魁,原本是叫人激我動手,沒想到……沒想到淮相姐姐替我擋了災禍。”
她坐在楚絕身側,“何來災禍一說?”
江謙瞧着人品不錯,怎麽也不該讓自己的徒弟受委屈。
楚絕低着頭不說話。
淮相摸了摸楚絕圓圓的發頂,“阿絕遇到什麽事了,可以和我說說,或許我能幫你呢。”
楚絕身子顫了一下,仍是沒有回答。
“和誰學的,悶葫蘆一樣。”
楚絕忽然抱住淮相,将頭埋在她胸口,極不甘的哭了起來。
不是委屈,是不甘。
直到楚絕發洩完,紅着眼睛清理乾淨自己弄髒的衣襟,“對不起淮相姐姐,我就是……想家了。”
借口。
“他們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人能欺負我。”楚絕擠出個笑來。
将楚絕送回居所後,淮相回到望鹄山找出落了灰的器爐,在一串“銀鈴”中翻撿着需要的材料。
楚絕明顯不對勁,但她不願說,淮相只能在其他方面聊表心意。
愛哭的小朋友和什麽最相配呢?她摸着下巴,露出個壞笑。
在器爐外留下七日的火種後,淮相想起方皊問過的胭脂色吊墜。
那東西是誰放在她身上的?
如今生陣所見,方皊明顯同她一樣是別處來的游魂,他到底是誰?
他們說了策反晏卻一事,極可能是魔界之人,若是與之接觸,是不是能找到她翻遍修真界也找不出的魔窟入口……
與他交談的魂魄是他的手下。對話可得方皊還有另外兩個手下,這兩人很可能是給自己塞吊墜的人。
與淮相熟知的,就那麽幾個。
還有長凄,既是尉筱的故人又認識方皊。這個長凄,究竟是什麽人?
——
與移山湖上緊張的考前磨刀不同,青鸾山上有兩位內門弟子悠閑至極。
自本源‘受損’後,尉筱與周季不再執着于精進修為,趁着白日無人,周季架了小爐,在尉筱院裏煮起茶來。
“新竹啊,你究竟什麽時候能回頭呢。”
尉筱觑他一眼,神色不耐,“你現在這樣是做給誰看。”
周季撂下扇子,朝尉筱的方向湊近許多,“做給你看啊,新竹,我都這樣誠懇了,真的不能回頭看看我嗎。”
尉筱額頭青筋直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可我知錯了。”
淮相來時,就聽到這樣雲裏霧裏的對話。她繞着自己的辮子,站在門口不敢進也不想退。
“小相。”尉筱瞧見她,朝她招手。
“你們這是?”
“不必管他。”尉筱壓下煩躁,露出關懷之色,“聽說你在閉關,怎麽……”她看向淮相的本源,閉了嘴。
“說閉關是留臉面呢。”淮相作出惋惜表情,“我險些被一個散修砍死。”
“那……可傷着了?”
“傷倒沒有。”她作出遺憾之色,“就是身上的東西被搶了。”
“什麽東西,很貴重嗎?”
“沒看清。那散修覺得我是賊,說我偷了長風的東西,辯解的機會也不留,追着我便砍。”
尉筱嗤笑一聲。
許是覺得自己的反應不妥,她又說道:“你也是倒黴。”
“這長風是什麽人,我怎麽從未聽說過。”
“或許是誰的小名呢。”尉筱似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接下來呢,你怎麽逃走的?”
“有人來将我救走了。”淮相隐去一些事實,“又趕上敬澤被滅門,我留在那裏幫了些忙。”
尉筱溫和的眉目忽然蹙起,“那散修就沒和你說些什麽?”
“……他要挖了我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周季在一旁笑得特別大聲。
尉筱瞪了他一眼,後者依然止不住的笑,末了一句,“蠢貨。”
給他機會,他不中用。
——
淮相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有些心不在焉的往回走。
尉筱二人不是長時間不見改變的性子,是被人撿了軀殼。
他們真的是惡人嗎?宗門弟子會有危險嗎?
潛意識裏,淮相很喜歡也很親近尉筱,無論她是何身份。這有個前提,尉筱沒有作惡。
這一點,她許多時間不在宗門,不能确定。
正事面前,淮相不習慣叫感性乾擾理智,可在修真界這麽些時日,她動搖了。
修真界不全是善人。
魔界裏,就一定都是惡人嗎?
她擇處席地而坐,用體內幾近沸騰的真氣一寸寸探測身下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