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2/2)
次日清晨,四位長老邀衆人前往主殿。通過一輪篩選的修士有上百之衆,烏泱泱擠滿了大殿。
大殿前,豎了一張傳送門。
“每次進入十人,勝者進入最後挑選階段。”池長老道。
衆修士摩拳擦掌,正欲帶法器進去殺個七進七出,池長老忽而話鋒一轉:“進此門者,不許攜帶任何法器及佩劍。”
大殿立時吵嚷起來。
修士的能力多以武器加成,出門在外易遇兇險,攜帶的法器多得數不盡,有些修士還用了空間擴容法器,方便攜帶更多東西。他們皆知二輪試煉是最兇險的所在,便早早做足了準備,長老卻突然通知輕裝上陣,當真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法器試煉後會歸還,倘若試煉時就抛不下外部法器協助,煩請左轉直行,沿臺階下山去吧。”池長老聲音冷淡。
吵嚷聲漸漸停了。幾聲簡短的抱怨,只聽鐵器丁零當啷落地,放眼望去盡是散落的法器。
魏逢茗心中嘻嘻暗笑,你們這幫有錢人,這次算是栽了,不像我,窮的什麽都沒有。
除池長老外,其餘三位長老端坐主位,有他們在場,其餘修士也不敢冒犯。
十人入陣,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四人連滾帶爬沖了出來,趴在地上喘息,臉上面無血色,不一會各自窘迫站起,收拾法器下山去了。
魏逢茗細心瞧着他們臉上的表情。
怪模怪樣,思緒繁雜。
她心中也敲鼓,不知那門中究竟是何景象,竟把經驗頗深的修士吓成這般模樣。試着将靈氣運到掌心,她掌心逐漸顯出一個深紅色的符咒,像一只眼睛。
這是仙門最狠毒的詛咒,換靈咒。仙骨欠佳之人,為進仙門修煉,往往尋民間邪修求得換靈咒,一旦咒成,凡人便可僞裝成具有仙資的人。這也是她通過第一輪篩選的原因。
但因為換靈咒時間有限,且是寄生類符咒,在使用期間極易反噬原身,輕則傷其筋骨,重則變成不死不活的屍鬼,故無人敢用。
但她不怕,她早已沒什麽可失去的了,哪怕變成屍鬼又如何?所以——她瞄向葉連笙,不要惹一個什麽都沒有的人。
短短幾分鐘,又有五個人逃也似地跑出來,灰頭土臉下山。最後,一位白衣弟子勝出,低調提劍入了長階,上宗門,待其餘勝者加入。
池長老看了魏逢茗一眼,道:“進去吧。”
她一愣,忙握起手掌,同身後九位修士魚貫而入。
過了一層薄膜般的水汽,她的視野驟然清晰。
邪風陣陣,腥氣四溢。
衆人已身處一座古舊的府邸,府邸雕梁畫棟,占地面積龐大,像是前朝官員的舊址,散發出皇家的莊嚴氣息。反常的是,牆灰大多已斑駁脫落,磚瓦缺失,庭院內野草瘋長,分外濃密,幾乎辨不清人形。
圓月普照,庭院如死寂一般。
十個人摸不清楚狀況,其中三人進了積滿灰塵的廂房搜索,另外三人在長廊上摸索,往前廳而去。魏逢茗不敢輕舉妄動,與其餘三人守在長草中。
她耳朵極為敏銳,聽見了草叢中有東西滑過,嘶嘶吞吐舌尖,似是有條蛇隐于草叢,随時可能張開毒牙發動攻擊。
另一位修士也聽到了,登時緊張起來。對着草叢一通亂踩,揪出一條白色的小蛇,小蛇被踩得淩亂,沒了氣息。
忽聽廂房內傳出打鬥聲,一人高聲喊道:“你怎能下此毒手!”
“殺一個少一個!”一人厲聲喝道。
魏逢茗認得這個聲音,正是一同進來的修士,好像是個滿臉胡茬的壯漢,姓安,修的是金石道,力氣奇大刀槍不入。想必此人摸透了規則,認清宗門要最後一人,于是便痛下殺手。
只聽廂房內門也塌,牆也碎,轟隆一聲,窗戶被砸破了,露出一顆死人腦袋。
同時間,死去的修士從門內奔出。池長老沖他搖了搖頭,淘汰了他。
安修士剛淘汰一人,後腦就結結實實挨了一下,轉過身去,是個又驚又怕的小修士,手裏不知從哪摸了塊紅磚,瑟瑟發抖。
他一拳錘過去,小修士脖子一歪,滾出門外,抱着池長老就嚎啕大哭起來。安修士将屍首抛下,大搖大擺開了門。
前往前廳的三人聽見動靜趕了回來,被他臉上的邪氣吓得後退。
短短兩分鐘,場上只剩八人。
隔着草叢,男人望向魏逢茗,他記得,魏逢茗是場上唯一的女修,消滅她輕而易舉,故而一擺長袖,露出沉甸甸兩只肥胳膊,面露兇光朝她走來。
其餘修士沒有搭救的意思,紛紛退卻。
魏逢茗冷眼怒視,慢慢退回高草叢中,左手一翻掐出個訣,男人加快腳步,閃身撲向她,她就地一滾,輕捷起身,便似泥牛入海,眨眼消失在草叢中,忽而探出手,朝男人撒了把沙子。
男人叫罵着,迷失了視線亂跑亂撞,遇誰殺誰。衆修士忙着躲避這個兇神,試着掐訣攻擊,到男人身上卻如泥牛入海。
他橫沖直撞,眨眼又殺三人。
一修士捏了個火訣朝他攻去,不僅沒打中,火焰反倒順着草叢極速蔓延開來,把他燒得滿地打滾。
“淘汰!”池長老喊。
魏逢茗本以為清平宗的試煉是像其他仙門各派那樣坐而論道,最激烈也不過是臺上一比一比拼,今日得見卻是兇險異常,恰似那動物相鬥,全無人性。又想到葉連笙多年穩居長老地位,手上不知殘害了多少性命,更覺心驚膽戰,刺殺之路只怕是不好走。
她沿着柱子上行,眨眼攀到了房頂。如今場上只剩三人。
月色燦燦,廢棄的庭院內火光映得她兩眼發紅。
安修士将另一位修士解決掉,庭院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他揉了揉血紅的眼睛,他不知道她在什麽位置,只能在院子裏漫無目的轉悠。
“我以為你會是第一個被淘汰的,不曾想你竟茍活到最後!”他試圖引她出來。
魏逢茗默不作聲,掀掉一塊碎瓦,眯起眼睛瞄準男子背後丢過去。
嘩啦一聲,男子暴怒轉身,她比了個鬼臉,賤兮兮一笑,從空中撲下,勒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