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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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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段路上沒什麽人,給她留出了思考的空間。

驚弦聞着血腥味,慢慢靠近了屍體,趁着魏逢茗思考的空閑,啊嗚一聲長大了嘴,拖着屍體的腳就甩進了嘴裏。

魏逢茗一扭頭,屍體已經不見了。

???

屍體呢?

魏逢茗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難道起屍了?這世界真的有鬼?

她正想拉上驚弦逃命,卻見驚弦的身體好像變大了不少,罩在頭上的布袋子也碎成了布條,挂在它的鱗片上。

魏逢茗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驚弦卻認為它給她了卻了一樁麻煩,高興極了。

魏逢茗:“……”

你給我張開嘴巴啊!不要什麽東西都亂吃!

她揪着驚弦的尾巴,用手臂撐着,試圖撬開它的嘴,它的咬合力卻強到驚人,竟似銅牆鐵壁一般。

驚弦有點委屈,魏逢茗坐在地上,從田埂邊揪了一棵野草,将草葉撕成細細的長條,一邊撕一邊梳理思緒。

驚弦吃了他,也未必不能接受,靈獸本就沒什麽人倫觀念,只是她自己有點無法接受。不過若是驚弦不吃,難保屍體不會被人發現。

也算是陰差陽錯解決了這件事。

她将土路中間的血跡掩埋掉,看上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消散。

也是時候回山了。

魏逢茗心想,下山還真是容易招惹些妖孽,離試煉也沒幾天了,以後還是盡量不下山了。

她沿着小路回了鬧市,剛想沿原路返回山上,忽然感覺什麽東西正毛茸茸地刺着她的手掌心。定睛一瞧,是那只眼睛。

它竟然在自己還沒有輸送靈力時就自行睜開了。

眼珠混沌,眼睑和睫毛已經生的栩栩如生,眼珠在薄而透着紅血絲的眼皮下來回轉動,像是在打量她。

魏逢茗立刻蜷起指頭,擋住了手上的眼睛,手心上的眼睛還在轉動,又過了一會,這才沒了動靜。

她将靈力淌到掌心,慢慢合上了那只眼睛,重新讓它縮回手掌內。也許是剛才動用了靈力,進一步導致了換靈咒的催化演變。

現在這東西,已經有點難以控制了。

借着月光,手掌上剛才眼睛睜開的位置上,青色的紋路遍布,不再是稀疏的幾根,而是像春風吹過的草原一樣,野草叢生。

這東西已經開始向她的胳膊綿延了,她瞧見自己手臂發青,內部有些癢意,像是換靈咒已經在骨頭上紮下了根。

手臂烏青,一會回去怎麽解釋?

她苦思冥想,總想找個最合适也傷害最小的方法來解決,腦中刻意把一個方法忽略過去,可自己和驚弦下山,除了安修士外,就沒接觸過什麽其他人,也沒人能幫她圓謊。

看來還是要迫不得已采用那個辦法了。

她從腰間摸出尖刀,帶着驚弦走回荒無人煙的地方,将刀子對準自己的手掌,咬着牙,用力刺了進去。

……

魏逢茗今日清早回了山,帶回來一手臂的傷。

葉連笙以為她是下山惹到了妖怪,正想問清楚是什麽妖怪,也好日後過去尋仇,魏逢茗卻說她是想去看花燈,卻因人群擁擠,不小心在石子坡上跌破了手臂。

他仔細查看了傷勢,果然看到她半條手臂,從手掌一直延伸到手肘,全都青了,其他的地方被尖石劃的雖然血肉淋漓,但沒傷及筋脈,也是一件幸事。

魏逢茗将手臂清洗後,找了幾條白色的布帶,沿着手指一圈一圈纏上去,纏的嚴嚴實實,露不出一絲縫隙,一直纏到手肘處,才打了個結。

因為纏的太緊,還有血跡從裏面洇出來,星星點點卻密密麻麻,看上去觸目驚心。魏逢茗卻放松了許多。

“這樣纏的不會不透氣嗎?”吉師兄問。

“還好。”

葉連笙給了她幾顆丹藥,說:“等你傷好了,就拆了吧。”

魏逢茗搖頭,拒絕的很堅定:“我這條手臂現在不太好看,還是先不露出來了。”

葉連笙沒說什麽,督促她繼續學習,然後回了房。

房間裏光線很暗,他沒開窗,也沒點燈,日頭順着西山一點點沉下去。

他拉開椅子坐下,眼前放了盞涼透的茶水。

揮袖掃落,茶盞掉到地上,啪的一聲碎裂成幾塊,茶水濺上桌腿。

“師父,怎麽了?”魏逢茗隔着一扇門問道。

她總疑心師父有沒有相信自己的借口,早在房門邊偷聽。

葉連笙手指顫抖,用袖子捂住眼睛,許久才放下,道:“無事,茶杯不小心碎了。”

自己的徒弟為何總是逃不了這樣的災厄,要麽命運多舛,要麽橫生變故,作為師父連徒弟也護不住,是否太過無能?

晚間已有山下官差上山講了紅線妖的事,他正要派弟子下山查探,就見魏逢茗回來了。

他在她身上嗅出了那紅線的妖氣,而她卻不肯主動承認。

當初自己與先師共滅酒族,酒族化形為人隐匿人間,來日尋仇害了天銳。

而當初這些紅線妖,他解決的輕輕松松,連瞧都不瞧一眼。

可它們竟又死而複生,傷了逢茗。她自己将紅線妖解決了,受了傷,又不想讓他擔心,這才出此下策,指望靠一個拙劣的借口來蒙騙他。

他不打算戳穿,但心中思潮洶湧,久久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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