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淹(1/2)
水淹
回府中睡下時,已經是半夜了。
第二日還未睡醒,已有人急匆匆敲她的房門:“魏修士,魏修士,快起來吧!”
魏逢茗翻了個身,聽那聲音越來越急促,才慢慢爬起來,拉長了聲音,十分不滿:“乾什麽?!”
這次聽清了聲音,門外是城主身邊的小吏的聲音:“昨夜雨下的太大,已經淹進府裏來了!”
魏逢茗登時清醒,翻身坐起穿上衣服,用靈力彈亮了火燭,看見從房門一直到房間內都濕漉漉的,水已經漫了半只靴子的高度,兩只矮凳子已經漂了起來,在房間裏亂轉。
“昨夜的雨這樣兇?!”
她穿上靴子,踩着水開了房門,又是一股混着泥沙的水混了進來。
花圃已經被淹了,孱弱的花瓣在水面上漂浮,幾朵花帶着根部一同漂了起來,黏在門廊的柱子上。
她踉踉跄跄在門廊上亂轉,又見那小吏去敲師父的門,敲了幾下沒應,魏逢茗急了,上前大力地拍門:“師父,師父!你快起來,府裏被水淹了!”
這幾下急促的拍喊十分有效,沒過半分鐘,房門就打開了。
魏逢茗闖進去,見房門上的門栓是用劍挑開的,去尋師父,發現他還坐在床上。
“師父,你為什麽不下來?”
葉連笙面皮有點發紅,不知怎麽說是好,“我的鞋子……”
魏逢茗打眼往地上一瞧,發現師父的鞋子全被水給淹了,無一幸免。
“若你像我一樣穿靴子,不就能避免了。”魏逢茗自豪道。
葉連笙搖搖頭,他哪裏愛穿那個。
他往床鋪裏又退了退,退到深處,不想讓腳沾上一點泥,又把簾子也收了起來,用繩子綁着,不至于垂進水裏去。
魏逢茗翻找着他桌子上的儲物箱,他們這次出來帶的東西不少,也有些鞋子,她翻看着,“今天這情況,穿布鞋是不行了,靴子吧,你又沒帶,我不能讓你穿我的,畢竟我倆也不是一個尺碼……好了!”
她拿出一雙草鞋,遞給師父,他穿上鞋子,慢慢将腳踩進水裏,衣袍都不可避免地沾了水,無奈道:“這和光着腳也沒什麽區別。”
魏逢茗一笑:“區別就是又髒了一雙鞋子。”
兩人走出門去,見府內空無一人,便問那小吏:“你們城主去哪裏了?”
“他剛做完公文,将近來城內發生的事情上報,然後就急匆匆地出去了,說去調配民工,修補一下大堤。”
這倒颠覆了點魏逢茗的印象,她又問:“那太白宗一行人去哪裏了?”
“他們一早就出去了,說昨日被魏姑娘駁了宗門臉面,今日得掙回來些,不過他們出門時沒帶上杜子揚。”小吏沖她擠擠眼睛,看來他已經知道了昨日河岸邊發生的事情。
魏逢茗克制住去找杜子揚嘲諷一番的沖動,看向師父:“我們今日去哪裏調查?”
葉連笙:“先去大堤上瞧瞧。”
這雨從昨日開始下,今日早晨已淹了城主府,若是決了堤,恐怕對住在河岸邊的百姓來說是個天大的災難。
大堤邊,幾十名赤着胳膊的民工抗着沙袋,輪番往河堤上運,忙的腳不沾地,城主圓圓胖胖的身影也在其中,只是他抗的沙袋比別人的小了将近一半,用滾圓的手臂擦着額頭的汗。
欺梧河的河水泛濫,咆哮着,幾乎要将大堤沖垮,魏逢茗和葉連笙也加入了運沙的隊伍,有了修道者的加入,速度就快的多了,不到中午,大堤的加固工作已經完成。
兩人身上都沾了不少水,在城主的招待下,他們跟着一幫民工,打着傘去了修在高處的幾座小房子,房內生了火,他們圍在火爐邊,等着衣服慢慢晾乾。
“二位下午有何安排啊?”城主問道。
葉連笙将手離火爐近了點,感受着那溫暖,道:“想去查一查關于欺梧河的消息,不知城主肯不肯給這點資料。”
“當然可以!”城主道,“調查還能進行下去就好,總比那一群太白宗的,一天天吃乾飯,什麽也查不出來強!”
城主身旁的官差立刻警覺地四面瞧了瞧,又小聲道:“城主,你也不怕得罪這幫修仙的。”
城主陡然變色,小心翼翼道對魏逢茗二人道:“我剛才是一時戲言,望二位替我保密。”
魏逢茗見城主加固大堤時的辛苦模樣,又見他手臂上蹭上的幾道泥沙,心中一軟,頭一次好聲好氣對他說話:“保密自然是會保密,不過聽說太白宗弟子今日出門了,說不定會查些什麽回來。”
城主哼了一聲,“恐怕查不出來什麽,不像昨天一樣鬧那麽大一攤子笑話就好了,不然別人當我這個城主乾什麽吃的,請這麽一幫人來捉妖?”
他身上烤暖了,道:“二位是扇興城的恩人,除妖又是城中的頭等大事,我這就讓人帶你們去查卷宗,只是不知道那些到底能瞧出來什麽東西。”
回去路上,雨還是沒停,正是用中飯的時候,他們臨時改道去了封娘子的鋪子,本想查完卷宗再來,但查卷宗是個大工程,還是買點點心邊看邊吃比較好。
街上都被淹了,魏逢茗踏進店內,封娘子正在用木桶往外面潑水,兩人便也來幫忙。
灰暗的天空被太陽撕開一角,寒涼的空氣終于變得微暖,店裏的水位線慢慢下降,露出了洇濕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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