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師父他不可能是傻白甜 > 失控

失控(2/2)

目录

他想到徒弟以前隐約提過,她的家住在山裏,想來應該沒見過這東西。

他伸手去抓,手上沾了點污泥,想着一會兒再洗。

“逢茗。”他喊她,她沒應。

他扭頭去看她,卻見她鼻子上兩股鮮血,淌到了下巴,血滴的速度極快,已經淌濕了大半衣服,深紫色的衣服混了血,幾乎成了黑色。

她的眼睛閉上了,呼吸極其微弱,手上繃帶将松未松。

身子一歪,她側倒下去,葉連笙沒來得及抓住她,她跌進了泥中,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驚弦陡覺背上輕松,一轉頭瞧見師徒兩人都陷進了泥裏,也停下來等他們。

葉連笙用靈力維持着兩旁的泥漿不倒,攬着魏逢茗的肩,探她的呼吸,氣若游絲。

若是不趕快處理,恐怕有生命危險。

“逢茗!”他貼近她的耳朵,喚着她的名字,見她沒醒,輕輕晃着她的肩。

他探她的額頭,滾燙。

她神志不清,嘴唇蒼白,似乎想要說什麽,葉連笙湊近她,她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

“你做的飯一點都不好吃……”

葉連笙沒想到她會說出這話,只好笑笑,道:“不好吃,我以後便不給你做了。”

“可是這世界對我真不好……一點都不好……”

葉連笙:“如何不好?”

他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卻攥住了徒弟的手腕,去探她的脈搏,脈搏微弱而混亂,像是有幾縷氣息在體內相撞争鬥。

魏逢茗喃喃,她意識不清楚,但一腔委屈堵在胸腔,一點一點滲漏,又突然如洪水決堤般傾瀉而出,她慢慢給他講,講那棵被雷劈了的槐樹,講自己夜晚回家要翻的窗戶有多麽高。

葉連笙認真聽着,聽這些她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話。

她手上的繃帶散了,他去給她綁上,手在半空停了一瞬,他将她手掌上的繃帶撥開了。

她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咬了下去,咬的格外用力,葉連笙察覺到一絲恨意。

兩滴碩大的淚珠滴下,魏逢茗松開了嘴,擦着鼻子流的血,越擦越多。

她還在講着自己,講那座山,講寨子裏的人,她從前認為他們是人。

葉連笙将帶着牙印的手臂收回袖中,把外面髒了的褙子脫下來。

他穿的衣服夠多,便把聖道白衣也脫了下來。這白衣會自我淨化,一點泥都不沾,他便用這衣服去擦她的臉,擦她的血,擦她的淚,活像拿着一塊抹布。

他想着她的手掌,心神不寧。

她又噴出了一口鮮血,神智也有些瘋癫,一口白牙沾了血,格外恐怖,她咿咿呀呀唱起歌來。她身上好疼啊,骨頭疼,脖子疼,意識在飄,像一群白鴿。

葉連笙心想,這歌他聽過,是青花寨的一群小妖們乾活唱的歌。

很活潑,很幸福,帶點俏皮的尾音。

魏逢茗徹底昏了過去,腦中是極度的空白和尖銳的蜂鳴。

葉連笙盯着她染了血的臉,瞧了很久,後來,他把魏逢茗的手臂擡了起來,右手捧在他掌心。

他和那只眼睛對視了。

一只眼睛,一只睫毛都被拔光了的眼睛,幽幽紅光,貪婪而狡黠。

換靈咒。

原來如此。

他看着徒弟蒼白的臉,鬼使神差地碰了碰她冰涼的臉。

從青花寨不遠千裏過來,用上這東西接近我,來殺我。

這得多難受啊。

壓制妖氣的方法有許多,怎麽偏偏選擇了這一種?你不知道會死嗎?就那麽恨我?

他眼中有點凄涼,又笑了。

他将繃帶慢慢扯了下來,看見眼睛旁邊的青紋顏色變深,像是長進了血肉,一路蔓延,他沒再往上瞧,将她的袖子放下來。

她脖子上也有一點淺色青紋,就在她瞧不見的位置。

他先前見到時,還以為這是她的胎記。

葉連笙扶正了她的身子,将手對準掌心,注入靈力。

她體內的氣息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靈力攪散,慢慢平穩下來,呼吸終于均勻了。

驚弦湊過來,瞪着銅鈴似的兩只大眼瞧,葉連笙伸出手指放在唇前,朝它輕輕噓了一聲。

她在睡覺呢。

魏逢茗醒過來時,身上沾了不少污泥,還有血。

她懊喪地抱頭,問師父這是怎麽了。

師父笑笑,說剛才她從驚弦身上摔下去了,又流了好多鼻血。

她隐約記得有這麽個事,又記得自己和師父談了幾句,也不知說了些什麽。

嘴裏一股血腥氣,葉連笙給她遞了水,她沖了沖,吐了出去,心中暗想,自己剛才吐血了?

她問師父剛才她都胡說了什麽,又哂笑着,說自己受涼發了燒,是胡說八道。

葉連笙:“你剛才說我做飯難吃。”

魏逢茗羞愧不安,心下又放松了不少。

葉連笙:“我以後不給你做就是了。說話那樣難聽。”他話裏帶了點哀怨。

魏逢茗摸着腦袋嘿嘿笑起來,又忽然想起手上全是泥,完了,把後腦勺也弄髒了。

手上繃帶纏的緊緊的,沒有掉,她放下心,又想到以後終于不用再吃師父做的飯了,頓覺神清氣爽。

換靈咒帶來的副作用,都見鬼去吧,自己這不還是好好活着嗎?

她不怕死,只是怕血染了這身好衣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