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試探的師徒(2/2)
不能讓他瞧見自己的青紋和掌心,否則便會一下子暴露。想到這裏,她又默默緊了緊繃帶,把衣領豎了起來。
葉連笙打量着她,嘴角一抹冷笑。
“可是覺得太冷了?”
魏逢茗:“是,師父。”
葉連笙:“那你便不要殺了,我去殺就好。”
說罷,消失在眼前。
等魏逢茗追上去時,一縷青煙已從歪脖子樹上消散,将整棵樹包裹得霧蒙蒙。
一朵青蓮業火從葉連笙手上騰起,他的臉照得青白,卻有無端的豔色。
溫和的眉眼噙笑,“她死的很快。”
魏逢茗有些控制不住表情,失控的僵硬,一只妖怪的死亡,在他手中竟然如此輕松。
葉連笙收起青火,瞧着她的臉,“怎麽,你有什麽感觸麽,覺得我動手太快?”
魏逢茗喉嚨緊了緊,莫名覺得渴,她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一點輕蔑。
她咬牙道:“師父能送它一程,做徒弟的十分高興,您這是在超度它,送它早早結束孽生。”
葉連笙擺弄着手指,哼笑:“你真這樣想?”
魏逢茗不知為何竟覺得今晚的葉連笙格外疏離,她怎麽也琢磨不透了。
她後退一步,道:“做徒弟的,自然要聽師父,師父怎樣想,我就怎樣想。”
“師父讓你做什麽,你便做什麽?”
“自然。”
“我讓你離開清平山,從此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你也能做到?”葉連笙笑容下泛着冰冷。
魏逢茗心中轟然,騰地跳劍跪倒,“徒弟不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麽。”
耳邊傳來葉連笙的笑,這笑中摻了些苦澀,“我說的這個問題,你做不到麽?”
“師父離開徒弟,便不再是師父,徒弟離開師父,也不再是徒弟,師徒二人,難舍難分。”
“難舍難分,呵。”
葉連笙扶她起來,給她拍拍膝蓋上的土。
“不過是一句笑話,不用在意。”
魏逢茗:“師父吓着我了,我以為您要趕徒弟走。”
葉連笙苦笑,我趕你走,是你要帶我死。
他道:“為師的錯。”
兩人繼續前進。
魏逢茗悶頭跟在師父後面,出了一身冷汗。
今日的心情大起大落。
葉連笙忽然停了腳。
妖氣,彌漫在黑色濃夜中的妖氣,泛着殺戮的腥氣。
他擡手,攔住她,輕輕噓了一聲。
已經不是從前想殺誰便殺誰的時候了,現在他身邊多了一個小徒弟,自然要事先保她的命。
他身姿清挺,柔和的眼中帶着和煦的暖意,“小心。”
魏逢茗便警惕起來,他肯定看到了什麽東西。
只是不知道相距多遠。
她悄悄從樹邊側出半張臉,沼澤泛着水光,她的右眼越過層層樹林,看向盡頭。
夜幕低垂,繁星點點,一輪淡月高懸,月光并不明亮,松下吹來的風将月影搖亂。
一只弓腰駝背的怪物,乾瘦的爪子,肉粉色薄膜。
魏逢茗恨自己的視力此刻為何這樣清楚。
妖怪身上大塊腐爛的長毛黑斑,血紅的眼睛殘忍茫然,動物性的暴虐。
後背上的皮膚呈現青紫色的半透明,後背裏的東西不斷有東西鼓起又萎縮,導致皮膚時而松弛時而緊繃。
後背裏的“東西”,是幾十只寄生蟲,蟲子咬破了它的皮膚鑽出來,它無感地撓了撓,揪出一只,重又吞下。
魏逢茗咽了咽口水,該死,為什麽要這個時候咽口水啊!
葉連笙低聲道:“它身上的那些蟲子,是民間最新的一種邪術,可以短時間內提高修為。”
就是這只妖怪,埋伏在沼澤中,襲擊過往的動物。
本來沒什麽,只是——
“看來,這只妖不再滿足于吃動物了。”
妖怪發出低沉的呓語,像是夢中的話,嘀咕着聽不清,時而爆發出笑聲,瘋瘋癫癫。
“我去殺了它。”魏逢茗道。
葉連笙又攔住了她,“等着。”
她便耐着性子等。
果然沒過幾分鐘,她又聽見簌簌的聲響,從沼澤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