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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待你就那樣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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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鄉約先是一怔,趕忙道:“有關有關!這幾起命案……都是她策劃的!”

葉連笙有些無奈。瞧瞧總鄉約,總鄉約低着頭,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撒謊。”他悠悠道。

副鄉約臉色煞白。

葉連笙左右兩手交疊,劍尖抵在地上,“那只妖怪長什麽樣子?”

副鄉約擡頭望他,怎麽也沒想明白他二人是何時露的餡。身旁的總鄉約聲音蒼老,“那人……那人的長相,變幻莫測,我們也不清楚它到底長什麽樣子。”

葉連笙臉色變了,喃喃道:

“是嘛,很好,這很好。”

他擡起劍來。

*

樓下傳來了腳步聲,她知道是師父正在上樓。

經歷幾重壓制後,她臉上的青紋終于淺了,瞧上去只像是她臉色發青。

師父的腳步頓在了門口。

“逢茗?”他敲了下門。

飄來飯菜的香氣。

她刻意拔高了聲音,“師父,我還沒收拾完,等會再下去吃!”

葉連笙退到了門邊,從門縫瞧不見他。可魏逢茗能聞到他的香氣,她知道他還在等。

魏逢茗緊急洗了臉,該死的,又浪費一身衣服!

她匆匆換了一身衣服,對着鏡子練了練笑容,力求看上去健康,活潑,可臉上的灰敗氣息蓋也蓋不住。

後腦勺有些疼,她摸了下,一手血,頓時有些無語。

還好現在已經不流血了。

總不能大清早地再跑去洗頭,再流血怎麽辦?

她吞了顆師父給的丹藥,又找了個黑色頭巾,把後腦勺包裹住,她傷口恢複速度很快,說不定腦袋明天就好了。

她深呼吸,打開門,扭頭看見葉連笙,故作驚訝道:“師父你一直在這裏等着?”

葉連笙瞥了一眼頭巾,“嗯,給你帶了包子。”

“肉的素的?”

“素的。”

吃飯時,葉連笙盯着她的腦袋看,她說,頭發太亂了不想紮,用頭巾裹住就好了。他哦了一聲。

驚弦嗅到了血腥氣,趴在她背上,聞來聞去,她給了它一巴掌,往它嘴裏塞了塊油餅。

葉連笙沒動筷子,只喝了點豆漿,道:“一會趕緊收拾收拾東西,我們要回山上找靜元法師。”

“怎麽這樣急?”

“我昨夜和你說了殺人的事,你記得嗎?”

“記得。”

是誰撞上來了,那只兔妖?

葉連笙擡眼瞧着她,她驚訝于他伶俐而年輕的眉眼,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師父孤身除妖時的英姿風貌,她一直遺憾自己沒能親眼見識。

“副鄉約被我殺了。”

魏逢茗:“……?”

她咬着包子的嘴停住了,怎麽嚼也咽不下肚,什麽味道都沒嘗出來。

“為什麽要殺?”她已跟不上師父的思路。

葉連笙:“他和別的妖怪合謀,在鹿幽設了許多鎮魂井。”

鎮魂井,顧名思義,鎮壓亡魂的井,房子裏設上這口井,尋常修士待上一夜,便會法力大減,甚至可能魂魄離體,不得回歸。

修建鎮魂井的地方,往往前身是古戰場,方圓百裏地勢奇煞,雖無妖氣卻有煞氣,煞氣入骨,四肢百骸不易察覺。

昨夜,徒弟在他的腳上坐了一夜,倚着他的腿。

他除了一夜的煞氣。

他打了個哈欠,用手掌托着臉,像是要睡着了。

魏逢茗晃着他的胳膊:“鎮魂井!師父你醒醒啊!”

現在的情況這樣危急,他竟然能睡着?

葉連笙:“副鄉約的幾個朋友入了仙門,只他沒有仙骨,妒心極盛,不知和什麽妖怪勾結來害我們。”

魏逢茗:“你就那樣把他殺了?最起碼也要把他押到總鄉約面前審問啊!”

葉連笙:“總鄉約也被我殺了。”一個哈欠。

魏逢茗失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葉連笙用手捂着臉,困得昏昏沉沉的模樣,眼睛卻從手指間漏出的光線看她。

“你為什麽殺他?”

葉連笙:“鹿幽煞氣重,是個做局害人的好地方。”

比如害他。

他輕而慢地轉着茶碗,道:“總鄉約受副鄉約蠱惑,尋找長生之法,也歸順了妖怪。應該是他負責維護鎮魂井。”

他輕笑:“也真巧,偏偏在我們來之前的幾個月,鎮魂井開始運轉了。”

魏逢茗想到了什麽,心神不寧,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悶頭吃飯。

*

鹿幽地勢不對,煞氣侵蝕。

靜元法師在萬泰寺待了許多年,靜心禮佛,閉門不出。寺中尚且只有少數人知道她曾協助建立了清平宗,會仙宗術法。

鹿幽的總鄉約沒有請過任何修士,卻徑直找到了她。還是在先師的忌日,他一定會來萬泰寺的這幾天。

靜元救人心切沒有察覺,不代表他瞧不出來。

他本想等些時日,等他們慢慢露頭,再行處理。

可一旦作案的妖怪牽扯到徒弟,這事就不能再拖了。

速戰速決,他們得趕緊死。

葉連笙搖搖頭,“和他們合作的那只妖怪,應該很快就能猜到我們的位置。”

畢竟是副鄉約将二人專門引來這處的。

小樓的鎮魂井藏在一樓正屋,用一條寬大的木椅子遮蓋着,他清早便尋到了它,将它封禁了。

既然是酒族,那就說明它是來殺他的,同他的徒弟一起。

他看着魏逢茗,神情有些疲倦,揉了揉眼睛,潮濕的水光。

視線模糊幾秒,又恢複了正常。

他瞧得出來,徒弟不想殺他,正因為她這點猶豫,他也跟着猶豫。

他想對徒弟說:“看啊,你的同盟來了。你寧願信他,也不肯坦誠布公同你師父講一講,你真是夠謹慎,師徒情深比不上一個外人。”

他還想說:“他待你就那麽好,比我還要好?竟引你抛棄了我。”

他憂心着這個小徒弟的未來,她這樣好的苗子,怎麽就是只妖呢?

“我對你,是仇人,還是師父,在你心中,哪個更占分量?”

他很想認真問問她,可是他知道,她答不出。

這個小徒弟,這個在仇恨中生存的小徒弟,活的很辛苦。

可這個問題對于自己而言,哪個身份更重要?

他想,他答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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