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畫像(2/2)
果陽道:“她何時是叛徒了?葉長老只是說了個結果,怎麽你們就妄加揣測,以至于到這種地步,她害過你們中的誰?!”
一片寂靜。
蘇起山舉起了手,但又不好意思說自己被魏逢茗用術法捉弄過,又把手放了下來。
樓梯又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一股鋒銳之氣如狂風勁吹,魏逢茗自然知道這人是誰,忙躲去一邊,離果陽遠了些。
和幾個月前相比,度羽又長開了些,眉目舒展風流。
他按住果陽的肩頭,把她往後扯了扯,輕聲道:“你怎麽跑的這樣快。”
果陽一見到他,滿腹的委屈都壓抑不住,說話帶着鼻音,把畫像拿出來給他看。
他一瞧,心中了然,道:“誤會誤會。諸位,一場誤會。”
“因何是誤會?”一弟子揶揄道,“果陽師姐就是這樣欺負別人麽?闖進這裏大鬧一通,朝蘇修士撒氣。”
蘇起山不想把事情鬧大,鬧到師父門前,便打圓場:“諸位,好了,好了,咱們原本是出來吃飯的,別讓魏逢茗敗了胃口。”
隔間弟子起身倒酒,道:“此乃陳年佳釀,價值百金,良辰美景,何須為一個妖精置氣,等我們下次再見到魏逢茗,不就是她的死期?”
他們推杯換盞,重又喧鬧起來,似乎全然未看見門口的果陽二人。
蘇起山偷瞄着房門的二人,甜酒入喉,他心中得意了不少,稱不上幸災樂禍,只是眼前少了一個讨厭的人,總是心情快慰。
瞧熱鬧的衆人慢慢散去,深夜的吵嚷聲讓小厮短暫醒了一瞬,而後又睡了。
魏逢茗不好再湊到他們跟前。
她聽見果陽帶着哭腔的聲音,若有似無地傳來:“我不知道逢茗現在是生是死,她師父那樣厭惡她,想來肯定是重傷了她。”
她擦擦眼淚:“葉師尊現在根本不讓別人提她的名字,邢師姐我們幾個只好偷偷約出來聊,現在逍遙峰上那樣冷清……”
魏逢茗有點難受,說不出來的難受,自己何必要回清平山腳下瞧這一遭?不如遠走高飛,也能少牽連她們些。
度羽似沒聽見果陽的話,低頭掂量着錢袋子。
果陽有些沮喪,道:“我們還是走吧,一瞧見他們,我就心煩。”
度羽陪着她走了幾步,“借過。”他和魏逢茗擦身而過。
他低下頭問果陽:“你剛才氣極,打碎了幾個酒壇子?”
“三個。”果陽垂着眉毛。
度羽停住了腳步,說:“我怎麽記得不止三個?剛剛那個房間裏的五壇醉釀,你不是也打碎了嗎?”
果陽愣住了,“可是我沒——”
度羽:“我賠得起。”
果陽反應過來,啪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提劍闖回房間。
度羽紅着一張臉,揉了揉臉頰,靠着樓梯的欄杆等她。
叮鈴哐啷,碎落一地,果陽不住道歉,“抱歉,我這劍失了控,實在控制不住,把你們的酒給打碎了,我該賠,該賠!”
弟子稀稀拉拉地抱怨。
果陽二人下樓。
蘇起山追了出來,手指着他們,怒然道:“難道我說的有錯嗎?你同魏逢茗關系好,性子同她一樣野,我不管!可是你好歹為你的前途考慮考慮,度公子,你也該好好想想,你家族家訓那樣嚴苛,怎麽可能容許你們同妖怪為伍!”
“這幾個月,你們遭了多少白眼,我不是沒看在眼裏,我只是不服,不服你們為什麽還在偏袒她!”
他又道:“魏逢茗死了對我們都是好事,對你,對清平宗都是好事,若是活着,以她的性子,指不定又鬧出什麽禍來,連累宗門,連累葉長老!”
魏逢茗躲在遠處瞧着,面龐沉郁在夜色裏。
果陽幾人慢慢上山去的時候,天邊已經浮起了薄薄的霧霭,金光透亮,太陽要升起來了。
驚弦垂着腦袋,心情有些低落。它也聽了不少蘇起山的話,大概能琢磨出來一點意思。
魏逢茗另換了家店,點了一桌子飯菜,它也沒動。
“平時教你的好話從來都聽不進去,別人罵我兩句,你就記得牢了。”魏逢茗戳了戳它的腦袋。
驚弦有氣無力地趴着。
“這樣吧。”她安慰它,“你一會上山去找師父,我把山下的事處理了,再去找師父賠罪,然後回到從前的生活,好不好?”
驚弦的兩只大眼亮了,胃口好了不少。它信了她的話。
魏逢茗食之無味,吃了兩口,帶它來到山腳下,赤軒門仿佛隐沒在雲霧中,她好像永遠都進不去了。
“你先上去吧。”她說。
驚弦變成了正常大小,順着臺階溜上山去,回頭瞧了瞧她。
上來呀。
魏逢茗沖它擺手,“你先去,我随後就到。”
它高興地上山去了。
魏逢茗盯着山門看了一會兒,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