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有美人(2/2)
收美男,收美男,收天生麗質大美男!
沒有葉連笙的畫像,幾只妖精只好綁了個畫師,讓畫師根據他們腦中的記憶,把葉連笙的樣子畫出來。
“他頭發很長,很黑,臉很白……睫毛很長,臉偏瘦,眼尾下垂,說話很輕……”
畫師:“說話很輕這點我怎麽畫出來?”
“那就在畫像很黑!”
小溫反駁他:“他眼睛旁邊沒痣。”
安舌插話:“不是有嗎?就在他右邊眼睛。”
幾只妖怪一對,發現他們對葉連笙的印象各不相同,幾年過去,它們都忘得差不多了。
“還有,他到底有多高?”
“比我高很多!”一只妖精道。
安舌揶揄:“你長得這麽矮,誰來了都比你高半截!”
他說話毫不留情,小妖傷心了一會。
小溫幽幽漂浮在半空:“他應該比谷主高一些……可是谷主現在有多高,我也确定不了。”
“谷主睡着了。”
小溫用氣聲說。
魏逢茗晚上常常睡不着,白天就容易頭疼,只有中午才勉強睡一會。
安舌将木尺塞給小溫,小溫托着木尺,從門縫擠了進去。
魏逢茗側躺着身子,和衣而卧,枕頭下塞着把劍,淺綠色的紗簾遮擋了半邊,身姿朦朦胧胧。
小溫飄過去,木尺有些重,她一個光點托不了那麽重的重量,木尺搖晃,她艱難地勘測着,像在進行一項大工程。
魏逢茗眉毛緊蹙,牙齒咬着,額頭滲着薄汗,不知夢到了什麽。
小溫量得差不多了,她估計了一下大概高度,托着木尺就要離開,魏逢茗突然睜開了眼睛,正過身看向了它。
小溫一時驚惶,木尺落了下來。
啪!
木尺重重拍上了魏逢茗的額頭,她額頭立刻起了紅印子。
“你這是要殺我嗎?”
魏逢茗抓住了小溫,聽見門口有異響,将木尺攥在手上,說:“你們這些天背着我做什麽?都給我進來!”
一幫妖精屁滾尿流地滾進來。
他們迫不得已講了自己的計謀。
恨不能鑽進地縫裏去。
他們等着魏逢茗的狂風暴雨,她沉了臉,卻沒訓斥他們。
“若是真有和葉連笙長得一樣的人在我面前賣乖,扮演他,我會忍不住把他給殺了。”魏逢茗說,“這件事停了吧。”
她揉了揉臉上的紅印子,将木尺折斷,丢出門去。
見她又躺下睡了,妖精們如蒙大赦,趕緊沖出門去,将門輕輕帶上。
“還做嗎?”小溫怯怯道。
安舌:“做,當然得做!”
他們把這事做得隐秘了些,只私下發布了些告示,就說有個藩國公主要招婿,心儀對象大致要這個模樣的,越像越好,介紹人可得千金,誰入選,誰就有數不清的榮華富貴。
各國男子都沸騰了。
民衆們留了心思,将告示上的人臉記了下來。“這可是發筆橫財的機會!”
“這是誰?”
“一個公主喜歡的臉,她要招有這種臉的男子當夫君。”
“太荒唐了,招婿就招婿,哪有這樣具體的?連臉上有幾顆痣,身高多少,頭發多長都标出來,誰能符合?”
“管他呢!這世上人這麽多,說不定真有呢?”
“你這話說的,就算真有,人家也不一定樂意娶啊。”
“他娶不娶是他的事,若是讓我碰到了,打折了他的腿也得送過去!反正人已經到了,馴服就是公主的事了。”
一個藥農将背簍扛在背上,咧開嘴。“切。”他說,“哪有這樣長相的人,這是人家公主閑來無事逗我們玩呢。”
他背着弓箭往山上去。
密林深處,野雉啄食着地上的小蟲,一群綠頭鴨伴着初春的剛化凍的水,領頭的劃着腳蹼,銜着一條躍動的小魚。
這片密林少有人來,野獸太多,毒蛇遍布,他仗着自己身強體壯,乾了多年鐵匠,身上又帶了三把砍刀,這才敢往山上來。
初春的藥草剛剛發新芽,價錢收得最高,藥效也最好。
有的藥草埋在石頭下,得掀開才能看見,他帶了鐵鏟,挖藥草得帶着根挖出來,他挖得很仔細,将上面的土拍掉,藥草丢進筐中。
遠處樹梢搖動,吹來一陣風,後背涼嗖嗖的,他擦了擦汗,直起身,忽然瞧見遠處的石頭上站了個人。
林間的光束照到了他臉上,黑發傾瀉腰間,男子穿着不知從哪裏偷來的破爛衣服,白淨的臉上沾了些土灰,懵懂地站着。
藥農眯起眼睛,仔細打量。
“喂!”藥農開口問,“你從哪裏來的?”
男子眼睛什麽也瞧不清,身子轉向聲音的來源。他道:“我不知道。”
藥農:“你有認識誰嗎?這附近有你的熟人嗎?”
男子搖頭:“不清楚。”他給出了幾個名字,“我只記得這些,他們好像是我的弟子。”
藥農:“你有弟子,你是修仙的?”
男子試着握了下手掌,“我不知道。”
藥農:“所以你誰也不認識?”
男子默然。
藥農:“下來吧,我幫你找他們,我認識很多人,一定能幫你找到。”
男子從高處的石頭上爬了下來,摸索着往下走,差點摔跤。
藥農扶住他。
“多謝你——”
男子尚未道完謝,一把鏟子就揮向他的後腦勺。
邦一聲。他暈了過去。
藥農放下鏟子,探了探男子的呼吸,心想,真讓他逮着了。
果然人發財是看機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