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2)
“我知道了。不過老板,你的話也別說太死了。我敢保證,我能寫出和你這店裏,不對,是和全京城所有的話本子都不一樣的故事。你不收我,以後可會後悔的。我下次會帶着寫好的話本再來的,你昨天的拒絕,我就先不當真了。”
老板先是一愣,随後笑出了聲,他并非沒有見過寫話本的女子,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敢這麽說話的。可不得不說,她把話這麽一撂,他倒還真好奇起來她會寫些什麽了。
聞钰溜達一圈,回到劉嬸的攤子邊,劉嬸已經忙裏偷閑地坐下歇息了,瞧見聞钰往旁邊攤子打量,看了眼天色,說:“這個時辰,神道長也差不多該——哎,來了來了。”
順着她說的方向看過去,聞钰遠遠就瞧見那在半空中晃着的“神道長”三個字。
随着旗幟走近,神道長也瞧見了站在劉嬸攤子前的人,他卻似乎一點也不驚訝聞钰在這,笑眯眯地将旗幟立直,撫着胡須坐下,一邊擺出自己吃飯的家夥,一邊道:“小钰娘子今日一早便在啊,不是要去東市麽?”
再尋常不過的一句寒暄,神道長卻不複前兩日熱切的拉攏,好似故意,完全不提收徒一事。
到底是她有求于人,拒絕了別人兩次,卻又回頭來求人,該低頭的時候還是得低頭啊。聞钰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東市今日便先不去了。不過……道長前兩日收徒的話,可還作數?”
“哦?娘子這麽問,莫非是改變心意了?”
“是,”聞钰走到神道長面前,鄭重道,“我認真考慮過了,我可以做你的徒弟,但我也要先說清,我是為了能夠盡快賺錢才答應的,寫話本的事我也不會放棄,所以我不能保證會給你當多久的徒弟。當然,該我做的事情我也不會偷懶。”
神道長點點頭,擡手示意她坐下:“何需這麽嚴肅,能做多久的師徒,本來也全看我們有多少緣分。至于你是為什麽答應,私下裏又做些什麽,那我可管不着。”
聽了這話,聞钰就知道事情成了大半,繃緊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些,接着問起了一個打工人最關心的事:“那……每個月能給我多少錢?”
聞钰在心裏盤算着,按劉嬸一個肉包子賣三文、菜包子兩文的價格來看,直接将單位換成元,似乎也和現代差不太多,一個月光是吃飯就得三百文,雖然不知道這裏租房是什麽價格,但感覺月薪至少也得有六七百文她才能活得下去吧。
這麽一對比,五百文幾乎是一個月不吃不喝也攢不出來的錢了,讀書人用的東西,在這個時代果然是奢侈品。
聞钰飛速算完了賬,期待地看着她未來的新老板,希望對方能說出一個讓她滿意的數字,卻見神道長眉頭一皺:“我為何還要給你錢?”
“???”聞钰傻眼,“……難道要我打白工嗎?”
“能掙多少自然全憑你自個兒的本事了。”神道長啧啧兩聲,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帶上了幾分嫌棄,“一個銅板都還沒賺到,就惦記着從師父兜裏掏錢的徒弟,我也真是第一次見。還想要月俸呢,又不是當官兒來了,你瞧瞧——”
神道長伸手移開攤子上的羅盤,桌布順勢垂落,露出上面寫的字:算卦十文。
他頗有些心酸地嘆了口氣:“師父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啊。”
聞钰看着那四個字,只覺自己仿佛又跳進了另一個坑,不太确定地問:“一天能有多少人?”
“好的時候能有五六人吧。”神道長實話實說,見聞钰面色不善,反應過來實話不大好聽,生怕自己的新徒弟就這麽被吓跑了,又道,“當然,也不全靠給人算卦,時不時也會做做法事,去兇辟邪,再看看風水。”
這些額外的工作,顯然都不是算卦那十文錢就能打發了的,聞钰提起來的心又放了下來。師父總得吃上肉,徒弟才能喝上湯啊。
“事兒這不就成了麽!”圍觀了全程的劉嬸見時機到了,猛地一拍手,用眼神示意聞钰,“還不快叫師父?”
聞钰一怔,手足無措地擡起手,卻也不知該做些什麽,只好裝模作樣地學着電視劇裏的人,拱手喚了聲“師父”。
神道長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滿意地撫着胡須點頭:“我收徒也沒什麽講究,你每日這個時辰來這裏就行了。”
聞钰也笑,觑着他臉上神色,繼續道:“不過我還有件事想求師父。”
神道長心情正好:“你說。”
“師父可否先借我一些錢?”在他變臉之前,聞钰迅速解釋,“徒弟現在沒地方住,也沒錢吃飯,連衣服都是劉嬸好心借給我的……”
說到這裏,聞钰面上适時露出幾分苦澀:“師父肯定不忍心看徒弟風餐露宿,最後橫屍街頭吧?”
這借錢的理由合情合理,神道長的确也知曉她現在的處境,捏着懷裏的錢袋,眉頭反複皺起又松開,糾結一會兒,最後不大高興地開口:“要借多少?一貫錢夠了吧?”
沒想到這師父看着小氣,出手倒還挺大方,聞钰連連點頭,沉甸甸的一串銅板捧在手心,她真心實意地再次拱手:“夠了夠了,等我掙到錢就馬上還,多謝師父!那我現在先去租個屋子——”
雖然劉嬸家還能再留她住一天,但找房子的事兒拖不得。還得買兩身衣服,把阿蘭的衣服洗乾淨還給劉嬸,免得二妞老惦記。
神道長卻打斷她的話:“不着急,一會兒人就來了。”
聞钰疑惑:“什麽人?”
神道長慢悠悠:“等人來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