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聞钰起來打水洗漱,發現自從到了古代以後,沒了手機電腦和網絡,整個人的作息都強行被糾正了。從前的她那可是一到晚上就靈感大爆發,常常熬夜碼字,導致大學四年裏,早八的課遲到了不知多少次。好在她們學院的老師都不太點名,偶爾一兩次趕上她不在,室友們也都會幫她應付過關。
想想日夜颠倒的大學時期,再看看現在,太陽沒升起來她就已經醒了,太陽剛落山她就去睡覺,簡直比她爸媽的作息都離譜。
想到有些日子沒見的父母,聞钰心情也瞬間低落下來了。她還回得去現代嗎?她的朋友和家人,是不是以後都再也見不到她們了?
安巧從小廚房提着熱水壺出來,見聞钰望着天發呆,替她往面前的水盆裏倒着水,好笑道:“怎麽一大早起來就六神無主的?在想什麽?”
聞钰聞言回過神,幽幽嘆氣:“我只是在想,我怎麽就一個人到了這兒來呢。”
安巧聞言臉上笑意也淡了些,低聲道:“是啊,以前如何能想到,自己最後竟落得這種下場呢。”
聞钰沒想到自己一句随口的感嘆,卻叫安巧也跟着難過了起來,不由想到阿四說起過,這安娘子也是從外地千裏迢迢來到京城的,這麽一想,她們其實還挺像的。
雖然二人沒聊起過各自的經歷,但孤身一人居住在這偌大的京城中,不必明說,卻都能明白對方此刻難平的心緒。
水盆裏熱氣騰騰,聞钰笑着謝過了安巧,安巧也收起了那短暫的憂思,拎着水壺進了屋。
廚房裏鍋上還燒着水,聞钰洗漱完,又蹭了一回安巧的手藝,吃了小半碗素面,便帶上自己的小包袱,出門上班——給人當徒弟去了。
她的小包袱裏倒也沒什麽,就是跟着她從現代來的那些東西。雖說有了房子,包裏的也不是什麽貴重物品,但畢竟是跟着她一起來到古代的東西,陪伴了她更久,在這異世間,對她來說意義也更加的不同。
而且古代的治安不比現代,留在屋子裏,萬一被人偷了或是瞧見了,都是麻煩,還是帶在身上更安心些。
聞钰慢悠悠地出了寧安巷,西市一如既往的熱鬧,謝過又要請她吃包子的劉嬸,聞钰走到算命攤邊上,笑着擡手送走了剛算完卦的阿四,探頭瞥了眼桌上的三枚銅板——只有一枚桂花的圖案朝上。
二陽一陰,是為平卦。
“怪不得我瞧阿四走的時候垂頭喪氣的呢,原是今日生意一般。”
許是因為徒弟知曉了自己年紀的秘密,神道長也終于不再像之前那樣總是故作高深了,二人間的關系一下子就拉近了許多,他贊許地點頭誇道:“昨日教你的卦象還記着,不錯。”
聞钰受不住這個誇贊,尴尬一笑,老實承認:“我也就只記得這個最簡單的,那天地羅盤,每一圈叫什麽名字我都已經全忘乾淨了。”
“這算什麽,多學多用就是了。當初你師祖教我的時候,光是這搖卦的卦象,我也足足背了兩三日才背熟呢。”
“不是說師祖見你有天賦才收你做徒弟的麽?”
“有天賦又不代表我記性好……就是在這一道學得快些,算得準些嘛。”
“那我呢?”聞钰好奇湊近,“師父是怎麽看出我有天賦的?”
“這個……”神道長臉上露出些為難,“我也說不好,可能就是瞧你順眼些吧,反正一看到你,就覺得你适合當我徒弟。”
沒得到答案,聞钰悻悻坐回去,她從前沒覺得自己是個這麽較真的人,什麽都想摸清背後的原理,但想到她寫小說的時候其實也是個理論派,似乎也有跡可循。
但可能想要當神棍就得什麽都這麽含含糊糊的吧,不然話說得太明白了,沒有了神秘感,還怎麽唬人呢。
不過光靠腦子記還是不可靠,聞钰盯着桌布上黑乎乎的字,突然想到了什麽,問:“師父,你這有紙筆嗎?”
神道長一臉警惕地看向她:“做什麽?我可沒錢再借給你了,當初你可是說好的,要寫話本子,就自己賺錢去買。”
這個摳門師父!聞钰心裏吐槽完,臉上仍是笑:“當然不是為了寫話本,徒兒是想将師父教的都記下來,免得又忘了。而且徒兒幼時未曾好好習字,寫的字有些……不大好看,比不上師父的字,寫得那是一個形神兼備、渾然天成,我還想向師父多請教呢。”
猛然被徒弟這麽一頓誇,神道長笑得嘴角都壓不住了,那股裝腔作勢的勁兒又冒了出來:“哪有這麽誇張,為師的字,也就堪堪能入眼罷了。”
話音落下,一整套的筆墨紙硯就已經整整齊齊擺在桌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