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2）

這一趟的路程與去陳家村時用的時間差不多，可馬車走得比牛車快得多，顯然這次的目的地要遠上一大截。

馬車在莊子外停下，一進門便有侍女引着她們二人去了花廳。

花廳正中，安國公之女江婉意聽見人來了，立即起身迎上來，見面前的二人都同自己年紀相仿，臉上等了許久的焦急與不耐立刻便化作了懷疑，遲疑着左右打量二人：“……哪位是神道長的徒弟，聞小道長？”

“我是，”聞钰撇了眼陶桃，飛速給她安上了新身份，“這是我的助手。”

助手？是在說幫手麽？

江婉意瞧聞钰的眼神更奇怪了，這活神仙不僅年紀這般小，說話也奇奇怪怪的，也沒聽過哪位道長的徒弟還會有幫手的，說到底，那不就是徒弟的徒弟麽？

只是母親與姨母已經昏迷半月，水米未進，不能再拖下去了，便是這人再奇怪，她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江婉意帶着聞钰二人邊往主院走，邊說明情況，人是在府裏昏迷的，後來請來的大師與道士們在府上做法施展不開，大夫們又都說要靜養，這才想着将兩位夫人送到了城外寬闊的莊子上來。

兩位夫人被安置在左右兩間屋中，聞钰一一查看過，雖是雙生子，但許是因為生活環境的不同，二人雖然五官相似，穿的衣服料子也都華貴，身形外貌卻很有些區別。一位瞧着體型勻稱，露在外面的頭發、面部、手部皮膚也都保養得很好；另一位卻形容枯槁，眼窩深陷，仿佛是遭受過什麽非人的折磨。

這同父同母甚至同樣長相的姐妹倆，不知是發生了什麽，生活環境竟如此天差地別，一眼便能瞧出誰是國公夫人，誰又只是身份尊貴之人的妹妹。

聞钰心裏唏噓，但她無意探聽高門大戶背後的秘密，這些東西，知道得越多，只會死得越快。

只是二人的狀态的确如家丁所說那般，瞧着沒有一點生氣，但湊近了看，分明還是有呼吸的，是還活着的。

這就實在太詭異了，聞钰不是大夫，也沒法望聞問切，裝模作樣地走了一圈，問道：“兩位夫人昏迷前究竟發生了何事？”

一旁的侍女聽見這個問題擡起頭來，神情很有些怪異，江婉意淡淡一個眼神瞥過去，侍女便又低下了頭。

江婉意抿了抿唇，道：“母親和姨母……起了些争執，當晚二人便一睡不醒了。”

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十三四歲的小郎君匆匆進了屋，還沒看清人，就先聽他問道：“二姐，如何了？”

江婉意見他這毛毛躁躁的模樣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麽。只是小郎君在看見聞钰二人時，露出了如江婉意先前那般的驚疑神色。

“我就說那什麽活神仙不——”

“齊遠！”江婉意低聲喝止。

江齊遠不高興地閉上嘴，不善的目光卻緊盯着聞钰和陶桃。

江婉意擠出一個笑：“舍弟性子急躁，還請聞小道長見諒。”

聞钰自然也只能笑笑，難道她還能和安國公的兒子計較不成？

她只道要去屋子周邊瞧瞧，江婉意便指了個侍女為她帶路，只是她今天似乎來得不巧，剛走到門外，就見一中年男子大步朝這邊來，身旁的侍女連忙低頭行禮：“老爺。”

這是連安國公都來了。聞钰二人跟着行禮，安國公卻連個目光都沒分給她們，徑直進了屋。

不過這姐弟倆應該是和父親關系一般，見過禮後，便聽江齊遠話裏帶着氣：“父親今日怎麽來了？”

不必和安國公直接對上，那自然更好，聞钰悄悄松了口氣，對侍女使了個眼色，趕忙逃離這裏。

安國公顯然是個愛擺譜的，她們遠遠走出去，還能聽見他厲聲質問的聲音：“怎麽？我來不得？”

聞钰回頭看了眼，忍不住問身旁的侍女：“他們關系不好麽？”

“也不是……”侍女左右瞧了瞧，見沒旁人，才低聲解釋道：“老爺不喜歡怪力亂神之事。”

聞钰了然點頭，怪不得連看都不稀罕看她們一眼呢，老的不相信，覺得都是騙子，小的卻三天兩頭請些大師道士上門，不吵起來才怪呢。

不知為何，雖然兩位夫人都被安置在了主院，卻是在兩側的小屋中，這也不像陳家村那個案子，有個案發現場能查看，除了精細打理過的花園，聞钰什麽異常也瞧不出。

停在假山前，她拿出硬幣，心裏想着問題：兩位夫人可是得了怪病？

硬幣落回她手心，字朝上——

不是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