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2/2)
卻見常槿皺眉後退一步,問他:“我們……是姐弟嗎?”
常頌一愣,随即整個人都炸了,兩手死死抓住闵延領口,咬牙切齒質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對我阿姐做了什麽!”
同他離得太近,常頌忽地又發覺哪裏不對:“你身上,怎麽會有阿姐的心骨!?”
常頌二話不說又化作了獸形,對着闵延就是一通攻擊:“肯定是你從阿姐身上搶來的!還給她!”
這二人突然打起來,聞钰和孟懷勉雖走不掉,但那限制他們行動的法術卻也替他們擋住了外面的攻擊,故而兩人在戰場中心還得以平和觀戰。
只是……聞钰盯着闵延手中那一團又一團仿若取之不竭的黑霧,心中逐漸浮起一個猜想。
“我并未從她那裏強取過什麽。”闵延一邊奮力抵擋,一邊解釋,常頌卻毫不留情地朝他拍下一爪:“你還在這狡辯!”
二人越打越激烈,四周樹林與石塊碎裂翻飛,就連聞钰都感覺到腳下的土地震顫不止。
最後還是常槿上前阻止道:“我在禁地中忘記了許多事情,但我同他确實相識不久,他也并未從我身上取走過什麽東西,你還是冷靜些,将事情與我們說明白吧。”
常頌的爪子僵在半空,看着阻攔他的人,又看了眼闵延,暴躁地收回手,摸不清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二人都收了手,常頌撓着頭苦惱從何說起,卻見闵延的人形消散,化作一團濃得散不開的黑霧,卻隐約能瞧見那黑霧中心的位置似有一塊散發着橙紅色亮光的東西。
那亮光逐漸變得明亮起來,闵延緩緩将其從自己身上剝離開來,沉聲問:“你說的心骨,可是此物?”
常頌焦急點頭說“是”,又連忙去看常槿:“阿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的心骨怎麽會在他身上?”
心骨悠悠飄到常槿手中,那熟悉的感覺,哪怕她失去了從前的記憶,也沒法否認,這東西,确實是她身體中的一部分。她緩緩搖頭:“我不知。”
“莫非是修仙界那群不要臉的老東西做了什麽手腳?”常頌又氣又急,看向黑霧,“阿姐不知道,那你來說!心骨總不會平白無故跑到你身上去。”
闵延已經恢複人形,聞言遲疑片刻,說:“我也不确定,自我在闵家出世起,這心骨,便一直在我身上。”
熟悉的主人就在眼前,心骨仿佛有自己的意識,迫不及待就要往她身體裏鑽,常槿猶豫一下,沒有反抗。
數息之後,常槿再睜開眼,入目便是常頌擔憂的面龐,她不由微彎了唇,喚道:“小頌。”
常頌愣住,猛然化作人形,撲上去抱住她:“阿姐,阿姐,你終于想起來我了……”
常槿拍拍他的背安撫:“沒事了,我都想起來了。是阿姐不好,怎能将你給忘了。”
常頌抱了一會兒便滿足,松開手。這會兒姐弟二人再看闵延,又是另一番心境。
“所以……阿姐,你的心骨……”
常頌一向是個不追問明白不罷休的性子,常槿輕嘆一聲,對上闵延視線,那是一個同她記憶裏完全不同的面容。她輕聲問:“你……可有記憶?”
闵延微微颔首:“自從離開禁地之後,便能逐漸想起一些。”
常頌不喜歡他們打的啞謎,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外人,他不高興地拽着常槿袖子:“阿姐……”
這故事的前半截,常頌其實多少知道一些。畢竟他如此痛恨那團将阿姐搶走的黑霧,總得從常槿那問清個來龍去脈。
而闵延的記憶起點,是一片沒有形狀,沒有過去,更沒有情緒的黑霧。
它終日游蕩在荒蕪之中,日夜交替對它來說沒有意義,刮風下雨打不散它。上一刻還從黑霧中蹦蹦跳跳路過的小兔,眨眼間便會被它不小心吸乾,徒留一具枯骨。
後來它逐漸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不再讓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也能越走越遠,越過山川湖泊,見過花開花落。
直到一個天氣晴朗的春日,它偶然遇見一只白色的長毛巨獸,和它從前見過的大小動物都不一樣。
那巨獸盤踞在一片石地之上曬太陽,似是感覺到有東西靠近,懶洋洋地睜開半只眼,看清是團黑霧,又不甚在意地合上了。
黑霧不知怎麽,突然就不想離開了。
它在那巨獸身邊靜悄悄地漂浮着,等到日落,對方才終于睡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往樹林的方向慢悠悠地走。只是沒走一會兒,巨獸停了腳步,轉頭問:“你是個什麽東西,一直跟着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