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2/2)
孟懷勉離開的那日,封賞九公主為長公主的聖旨就送到了淩霞宮,這還是當朝第一位長公主,阖宮上下都喜氣洋洋的,就連宮人們走在路上都有面兒。
只可惜沒過多久,一日孟懷芳在禦花園游園,不小心踩到了柳昭儀的裙擺,淩霞宮的好日子便到頭了。
那柳昭儀風頭正盛,進宮不過短短數月,便從小小的寶林爬到了九嫔之首的昭儀一位,就連脾氣不好的賢妃都不大敢招惹她。宮人們都在傳,若不是貴淑賢德四妃的位置都有人了,只怕這柳昭儀還有得升。
偏偏那柳昭儀是個十分招搖的人,不過踩到她一角裙擺罷了,吃了那麽一丁點虧,便不依不饒,明裏暗裏折騰起孟懷芳來。孟懷芳起先都忍了,可柳昭儀三番兩次為難她,她便找到了文華宮去,讓紹元帝替她做主。
可是也不知這柳昭儀是對皇上下了什麽迷魂藥,紹元帝不僅沒罰她,還治了孟懷芳一個不敬宮妃的罪,禁足淩霞宮一個月沒出門,宮人們還聽說,被折騰的皇子公主也不止九公主一個,卻沒一個在皇上那讨得了好的。
孟懷芳自那之後,便只能任由柳昭儀欺辱。前一日轉涼的陰天給淩霞宮送幾大盆冰,後一日炎熱的天兒便請她去自己宮中戲水,實則是叫她渾身濕漉漉的跪在水池中暴曬。便是再好的身子也經不起柳昭儀這麽折騰,更別提孟懷芳從小便是個體弱多病的,再加上心中郁結,沒幾日便徹底病倒了。
孟懷勉聽得心裏直冒火:“貴妃呢?”
沒有皇後,貴妃便是後宮之中權力最大的人,江貴妃能坐到這個位置,也不是什麽毫無心機手段之輩,總不至于連個昭儀都拿捏不住。
卻聽蘭芝又道:“貴妃不是沒出手罰過柳昭儀,可……她也被冷落好些時日了,昨日還聽說惹惱了陛下,正被禁足呢。”
雖說皇子本不該過多插手後宮之事,可這柳昭儀越聽越玄乎,能讓紹元帝寵愛至此種地步,甚至于是言聽計從,任由她欺辱皇子公主……紹元帝從前可不是這樣的人,他除了自己誰也不會相信,又怎會如此對待一個女人,讓自己被對方驅使。
可蘭芝既然都這麽說了,他必然得去見紹元帝一面,瞧瞧究竟是怎麽回事。
聞钰與陶桃不便在宮內行走,留在了淩霞宮。而孟懷勉翻遍身上的儲物袋,尋出一粒丹藥,送進孟懷芳口中,獨自便往文華宮去了。
去到地方,卻被宮人恭敬攔住,說皇上此刻在長安宮中。
孟懷勉眉頭擰得更緊了。這文華宮算是紹元帝的書房,他是個勤政的君王,一日裏大半時間都在文華宮中同朝臣議事、處理政務,如今這正值白日當空,紹元帝卻在寝宮裏?
孟懷勉扭頭又快步往長安宮去,在門口等待宮人通傳,不過片刻,就見路公公出來,引他入內。
剛越過門檻便聽見裏頭男女的調笑聲,那女聲拖得婉轉柔腸,嬌聲細語,孟懷勉腳步一頓,不動聲色繼續往前。
紹元帝正靠在榻上,懷中的女子目光慢悠悠地落到來人身上,臉上仍是嬌俏妩媚的笑。待孟懷勉站定行禮,帝妃二人才好似終于意識到有外人來了,直起身子,分開了些距離。
女子手搭在榻邊,腕間的镯子磕碰,發出輕微響聲。孟懷勉行過禮,目光從那只镯子上略過,輕掃一眼女人的臉,才看向紹元帝。
紹元帝臉上帶笑,瞧着心情不錯的模樣,見到他卻并不是很驚訝,想來他進宮一事,早已有人禀報過。
“吾兒怎麽突然回宮了?”
孟懷勉答:“兒臣有事要同父皇說,有妃嫔在此,是否不妥?”
紹元帝微微挑眉,還沒說話,旁邊的柳昭儀先柔柔起了身,下了兩級臺階,一邊打量他,一邊笑道:“哎呀,這便是陛下最喜愛的五皇子吧?”
孟懷勉面無表情地對上她的目光,對方卻半點不受影響,故作委屈道:“妾之前只是個小小的寶林,不曾識得五殿下,如今有幸得見,殿下卻是要趕妾走。”
這般矯揉造作的語氣實在聽得刺耳,孟懷勉不耐後退一步,上面的皇帝淡淡開了口:“愛妃。”
柳昭儀擡手掩唇,呵呵一笑:“那妾先告退,便不打擾陛下與五皇子說話了。”
“嗯,去吧。”
少有人敢在紹元帝面前這般放肆,且紹元帝還半點不動氣的。孟懷勉不免又瞥了柳昭儀一眼,只見她扭着曼妙身姿,不疾不徐地出了寝殿。
孟懷勉此行,一是來探紹元帝真假,二是來為妹妹孟懷芳算算柳昭儀的賬。而現在不僅見到了紹元帝,還意外見到了那位柳昭儀,兩人卻都瞧不出有異。
“說吧,什麽事。”饒是知道這個兒子來尋他,三次裏有兩次離不開小九,紹元帝仍是故作全然不知。
“兒子離開前,父皇答應我的話,都不作數了麽?”
紹元帝懶懶往後一靠:“什麽話?”
孟懷勉沉下臉:“父皇又何必裝作不知,放任小九這般被一個妃子欺辱。”
“是她先對柳昭儀不敬,朕不過略施小懲,罰她禁足而已。”紹元帝仍是毫不在意的語氣,“吾兒若是擔心她在宮中過得不好,帶她離開便是,朕不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