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2/2)
“所以……醉仙塵長老真的走火入魔了麽?”
神道長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我不知道。”
他們師門平日裏就住在一座山上,但除了他,其他人其實也并不常在。他不是修士,不能像紹鴻師兄和冬榆師姐那樣跟着師父飛來飛去。他們雖然很多事情不介意他聽到,但若他們刻意要瞞的,他便是真真不會知道半分。
他有一日鼓起勇氣,去問師父,他們究竟瞞着他在做些什麽,他雖然不是修士,但也想出一份力。師父卻只是像初見的那個雨夜時一樣,擡手撫過他的發,告訴他,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學習蔔卦一道,等時機到了,他自會明白。
自那日之後,山上便越發冷清了,他足足有近半年都再未見到過師父和師兄師姐。而半年後他出師的那一日,也是他見到師父的最後一面。
醉仙塵獨自一人回到山上時,雙眼疲憊充血,面色十分難看。他剛從山下的村子回來,見到師父不高興,上前想要詢問發生何事,卻聽師父先開了口:“自今日起,你便出師了。從此天南海北,要往何處去,便都由你自己做主了。”
他一聽便慌了,立刻跪在師父面前,說不願出師。
師父卻只是搖頭,說到了出師的時候,便是強留也無益。他又追問師兄師姐在何處,他們若在場,定也會為他說話,可是師父聞言卻沒有立即回答,二人一跪一站僵持數息,他才聽見師父道:“以後不必再尋他們,也不必尋我。”
他仍不死心,追問道:“為何?”
“你無需知曉。”醉仙塵平日裏總是性子最平和的那一個,那日卻少見地發了火,斥道,“你若還是不願出師,那為師便将你逐出師門。你自己選吧!”
他再沒了法子,收拾了東西,含淚給師父磕了三個頭,拜謝這幾年的養育之恩,轉身便要下山。剛走出去兩步,師父卻又叫住了他。
他屏住呼吸回頭,以為事情還有轉機。醉仙塵大約是情緒緩了過來,對先前朝他發火一事略有歉意,解釋道:“我之後會外出游歷,若我們師徒緣分未盡,自還有相見的機會。”
這話在他聽來就像是給顆糖,想要先把他騙下山罷了。他握緊了雙拳,很想問師父一句,他平時算什麽都那麽準,為什麽此刻就不能再算一算,他們師徒的緣分究竟還剩多少?
可他不能,他只有選擇信了這話,又向師父行了一禮,背着包袱下山了。
這些年他一個人輾轉各地,以算卦為生,對師兄師姐的去向諸多猜測,卻也後知後覺從師父那日的神态裏琢磨出來,他們多半已經沒了。便是聞钰所說的,師父走火入魔殺了兩個徒弟的說法,他也不是沒想過,他甚至還猜測,師父趕他走,是否也是怕連他也沒了命?
可這些問題,直到現在也依舊沒有答案。
後來偶有一日他又回到那座熟悉的山下,思來想去,還是上了山。可山上荒蕪一片,雜草叢生,那幾座木屋早已沒了蹤影,就好像從未出現過。
再後來,他就到了京城。這是個比大祈國任何一處城池都要熱鬧的地方,于是他留了下來,沒再挪過地。
神道長看着眼前的小徒弟,到現在才終于明白過來,原來這才是師父當初收他一個凡人為徒的原因麽?
在破廟裏見到醉仙塵的那個雨夜,他是不是就已經算到了未來将會發生的這一切?
……
聞钰回到小院,孟懷勉請來的鄭太醫已經給孟懷芳看過診,正在查看他從紹元帝那得到的解藥。
鄭太醫将丹藥取了一小塊磨碎,仔細聞着味道辨別其中藥材,花了不少時間才點頭确定這的确是對症的解藥。蘭月小心翼翼将藥丸就着水喂孟懷芳服下,孟懷勉看向太醫,見他欲言又止,追問:“可還有什麽問題?”
太醫擡眼觑他神色,遲疑道:“這解藥雖是解了毒,可這毒對長公主的身體傷害不算大,反倒是這些日子的病拖得太久,身子沒養好,且公主自小便體弱……我瞧公主的脈,雖然微弱卻有回複之象,殿下可是已經給公主喂過什麽藥了?”
“不錯,”孟懷勉從懷中取出那瓶藥,遞給太醫,“我手上有瓶如意丹。”
這如意丹算是宮中秘藥,傳言能治百病,但實際藥效如何,替宮中制作此藥的鄭太醫最是明白不過了。他接過藥,只是揭開蓋子稍稍聞了一下,便繼續道:“如意丹如今也只能拖延些時日了,公主身上的病根難以祛除,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