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2/2)
孟懷芳乖乖點頭,目送他出了屋子。
孟懷勉走到院中時仍帶着笑,聞钰正坐在廊下躲太陽,擡頭瞧見了,也替他高興,關心道:“你妹妹可是好多了?”
“是啊,”孟懷勉有些感嘆,“出了宮,心情也能好許多。”
他現在隐隐有些後悔,其實想要将妹妹帶出宮并不是多難的事,只是他即便做了修士,似乎也仍舊陷在紹元帝為他們織下的密網之中,遲遲不敢沖破阻礙。如今這網自己破了,他才發現,外頭其實一片海闊天空。
他自己心境如此便也罷了,可憐小九卻在宮中苦熬度日,差點被折騰得連命都沒了。
只不過現在一想,這事卻和那柳茵柳昭儀無關了,折騰小九的,是那潛伏在宮中,最後還殺了紹元帝的妖怪。
紹元帝的仇他不在意,但欺負小九的這筆賬,他總歸是要親自讨回來的。
*
小院裏飄着藥香,蘭芝正在廚房裏給孟懷芳煮藥,孟懷芳蘇醒後昏昏沉沉又睡了一日,翌日一早醒來,便覺身上的力氣已經恢複了許多,能夠自己撐着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
蘭月打水來替她梳洗,孟懷芳擦洗完,卻聽見外面似有孟懷勉和旁人的說話聲,沒過一會兒甚至還有孩童的哭鬧聲。
她的位置看不見窗外的人,只好看向一旁的蘭月,輕聲問:“外面是誰?怎麽聽着還有女子的聲音?”
蘭月聞言也往窗外望去,随後低聲道:“公主,我們現在住的這院子是旁人租下借給我們的,那二位娘子一位姓聞,一位姓陶,總是與五殿下同進同出,不知道是個什麽身份……還有一位安娘子倒是長住于此,獨自養育着孩子,也不知是未婚還是孀婦呢……”
孟懷芳雖然對孟懷勉在欽天監的差事有些猜測,可蘭芝蘭月當真是什麽都不知的,在她們看來,雖然出了宮後,沒了那宮規和宮牆的束縛,公主和她們的日子都能過得松快些,可是待慣了宮裏,蘭月又覺得這小院委屈了自家公主。
尤其是這兩日那聞娘子和陶娘子回來了,原本給蘭芝和蘭月住着的屋子又要還給她們,兩人只能打了地鋪擠在孟懷芳這屋裏。
蘭月坐到孟懷芳床邊,趁機道:“正好公主也醒了,不如同殿下說一說,在城中置辦個宅子,這樣公主不必寄人籬下,住得也能舒心些。”
孟懷芳這才知道原是借住的地方,這樣自然不能長久,她點頭應下,撐着身子坐直了些,叫蘭月替她找來件外裳披上,又讓她去喚孟懷勉來。
外頭的說話聲停下,孟懷勉的身影很快出現在屋門口,他越過蘭月大步進了屋子,以為是妹妹身子又不舒服,等見到床上精神了許多的人時才稍安下心:“今日身子可還好?瞧着倒是精神些了。”
孟懷芳微微一笑,說話也不再像昨日那般有氣無力:“已經好多了。”
“那便好。”孟懷勉在床邊坐下,“蘭月說你尋我有事?”
“嗯,哥哥,我聽蘭月說,我們這是借住在幾位娘子家中……我們人也不少,是否有些過于叨擾了?要不還是在京中尋處合适的宅子,早些搬過去吧。”
孟懷芳忽地又想起孟懷勉離宮時說的話,他這次回來,應該也是因為她搖了鈴铛,又生了病,才打擾了在外忙碌的哥哥……可這樣的話,是不是等她病好,哥哥又要離開了呢?
她話音頓了頓,又道:“這樣等哥哥下次回京的時候,若是不願進宮拜見父皇,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孟懷勉聞言一怔,小九尚不知紹元帝駕崩一事,她不知道母妃是如何死的,且當時年紀又小,對紹元帝其實并無太多恨意,只偶爾會為自己與哥哥并不得父皇喜愛而傷神,但這樣的心思自孟懷勉入了欽天監後便也少了。
她現在仍在病中,受不得刺激,他也特地囑咐過蘭芝蘭月暫時不要提起紹元帝的事。
不過确實是他疏忽了,當時急着帶妹妹出宮,只想着找個能落腳的地方,後來又去了靈風秘境,沒想起來宅子的事兒。
妹妹沒辦法跟着他到處走,自然還是得在京中有個地方安頓下來。
于是他刻意忽略了後半句話,只應道:“我馬上便讓人去尋。”
孟懷芳見他沒反駁自己說的話,雖然臉上仍是笑,卻微微垂下了眼簾。
他果然還是要離開。
京中皇親與官員諸多,空置的宅子便不多了,即便有一些,主家也多願意租而不願意賣,畢竟捏在手裏的東西才能生錢。買宅子的事尚且急不得,但這日的傍晚,孟懷芳便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下了兩三日的雨總算停了,這日午後難得放了晴,孟懷芳喝了藥,用過晚飯,便在蘭月的攙扶下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