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2)
第四章
很快,周青崖就知道樊濟平不是吹牛。他雙手運氣往下一撐,身體登時騰空而起,竟騰飛三丈遠。
程四方又害怕又忍不住震驚地盯着他,牙齒吱吱作響。樊濟平雙腳生風,轉眼間已近龍身,他狠狠一咬,竟真生撕下一塊龍肉。
惡龍吃痛,龍吼混雜着狂怒與痛楚,幾乎要掀翻整座巨塔。墨綠色的龍血自頭頂滴落,眼看着要滴到窈安潔淨的臉上,程四方忙伸出手蓋在師妹的面上。
片刻之後,程四方看着手背上黏糊糊的龍血,陷入了無盡的嘔吐之中。
鐵鏈聲響,周青崖聚精會神,瞅準樊濟平翻身回頭的一瞬間,自袖口飛出一根短筷,直擊他頭頂的百會xue。
百會為諸陽之會,所謂三花聚頂。擊中百會xue會擾亂修士靈氣循環,導致神魂短暫受困、靈臺清明失守,輕則眼前發黑、四肢發軟,重則直接昏厥。
簡單來說,周青崖的計劃是把樊濟平打暈了,她再帶着程四方和窈安找通道、爬回去。
可惜,樊濟平的反應能力比她預想的要快得多得多。他微微側過臉,短筷帶風,堪堪從他鼻尖劃過。
當一個瞎子二十多年被困在不見天日的水底,任何一點風吹草動,甚至是空氣的波動都瞞不過他的耳朵。
“靠,爛手。生疏成這樣。準頭這麽差。”
周青崖氣得直罵手。
“小丫頭,”樊濟平道,“你要殺我。”
“怎麽會。大叔你人這麽帥,生咬多不雅觀,我給你送筷子呢。”
周青崖喊道。她自認為解釋的不錯,顯得她很貼心。可惜惡大叔顯然不這麽認為,因為他的鐵鏈已置跟前,極快,直取周青崖面門。
“師祖奶奶保佑!”
程四方吓得雙手合十。往日他采藥遇到危險總這麽念,念完才想到師祖奶奶現在活了,不僅不能保佑了,而且師祖奶奶很可能馬上腦漿就要被砸出來了。
但聞得“叮”的一聲脆響。
周青崖腰身輕轉,單手持筷,在鐵鏈及面瞬間劃出一道銀弧。而後筷子如游龍戲水般,精準點在鏈環交扣處,竟将纏繞的鎖鏈挑成螺旋狀,反甩向樊濟平咽喉。
樊濟平後退幾步,将纏繞的鎖鏈扯直。
他站穩,沾了龍血的喉結更具危險性,上下輕滾:“小丫頭,小瞧你了。”
周青崖的手微微捏拳,剛才運用靈脈的手腕上青筋暴起。
體脈靈力的運用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受限。
但她臉上全無變化,無奈勸解道:“大叔,旁邊有兩孩子在呢。打打殺殺的,多血腥,容易給孩子造成童年陰影。”
樊濟平不語,戾氣兀地生發,鐵鏈化作千重影幕,四周無處可逃。
周青崖不得不繼續迎敵,手中竹筷忽左忽右,點、刺、挑、撥,如利劍一般,破風而出,躲避鎖鏈的同時,又攻樊濟平xue位與關節。
兩人發絲飛舞,側身擦過,彼此可感受到對方極強的殺機。
鎖鏈搖晃,咣铛爆響。
雖然她全神貫注,但高手之間,稍有緩滞就會被對手發現破綻:“小丫頭,你的修為不弱。但耐力似乎不強。”
周青崖咽下舌尖一口血:“話別說得太早。”
血腥味在喉嚨裏蔓延,正如毒素在十一道經脈內快速游走。
五年前,她中了一種毒。自知時日無多,索性帶上雙劍“折風”、“斷金”,上神堂峪找天道乾架。
曾有醫師告訴她:此毒雖然無藥可醫,只要你不動用靈力,少喝酒,等它蔓延到心脈,至少還有兩三年可活。
周青崖生覺無趣:酒也不能喝,架也不能打,窩窩囊囊地活幾年,不如死了算球。死之前先去問天證道。
五年了,神堂峪的雪将她體內的毒素冰凍了五年,保住了她五年性命。
如今她蘇醒。毒素也随之再次活躍。
中毒之後,不能長時間催動靈力。否則毒素蔓延得就越快。身體就會遭到反噬。
但此刻情況已容不得她多想。
因為樊濟平下一殺招已到,只能硬擋。
他招招戾氣十足,越來越強,瞪着失明的雙目,表情越來越興奮。在塔底呆了二十多年,終于有機會舒展。
周青崖有把握擋下這一招,但身體必到極限。
除非有轉機出現。
能有什麽轉機。
她咬牙思索。
下一刻,樊濟平被鐵鏈垂直拉升到半空。
……
這算什麽轉機?周青崖停手:“大叔你這是什麽趣味?打架打得好好的,你飛上去蕩秋千?”
樊濟平身體吊在半空中,已無暇顧及小丫頭的打趣。他狠狠發力,也對抗不住鐵鏈的另一端傳來的巨勁。
而另一端——系在龍身上。
“龍動了。”他反應過來。
是龍在動。
“這龍.......會.......會動?”程四方将師妹抱的更緊。心想還好窈安暈過去了,他現在也好想暈。不對,不要暈,要醒過來,快點醒過來,這一定是夢吧。
是夢吧,是夢吧。他閉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念叨着。
周青崖聞言擡頭,果見塔頂在劇烈震顫,被禁锢千年的惡龍周身正迸發着刺目亮光。原本黯淡的龍鱗驟然泛起琉璃光澤,深可見骨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不好。”
铮——
鎖鏈崩斷的脆響撕裂長空!
龍尾率先掙脫束縛,以開山斷岳的氣勢憑空橫掃而出。周青崖閃身躲過。龍尾重重擊中被吊在半空中的樊濟平後,又撞上塔壁,所撞之處磚石寸寸崩解,如暴雨傾瀉。
惡龍怒吼,從上而下陣陣傳來。程四方覺得他真的要暈過去了。
樊濟平吐出一大口鮮血,目眦欲裂:“畜生。”
惡龍仿佛聽到他的咒罵,又是一尾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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