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可我沒聽說過解琅有狼人血統啊。”最後一位是小聲說的。
解琅聽得吹贊溢美,不自覺飄飄然,他心中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迫切地更希望得到他人的肯定。他問:“姐姐也會高興的吧!”
“當然!”歐陽宇道,“苓家主一定會以你為傲的!”
解琅恨不得立刻坐上飛車雲辇趕回家一趟,将好消息告訴姐姐。
多年前,謝懸之看不上他,那是謝懸之眼瞎。像他這樣的金子,總有識錢貨。
雖然前有父母雙亡,後有家族內鬥,但從小姐姐沒讓他吃過苦,解琅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威嚴肅穆的姐姐臉上,因為他而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姐姐笑起來很美,可姐姐很少笑。她總是板着臉,她一板着臉別人就不自覺地害怕發抖。
他希望看到姐姐笑,更希望看到姐姐因為他笑,只因為他而笑。
解琅等得心急不已,現在只剩下程四方還在石梯上。他已經動過一次手,不好再動一次。
……半個時辰後,程四方終于爬上最後一階。他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如軟泥癱在地上。過了一會,胃裏一陣翻湧,他忙起身趴在木欄上,剛想忍住,目見高峰峭壁,深不見底,立刻嘔吐不止:“嘔——”
“千機學院怎麽什麽人都招,這種鄉巴佬也能入院?”
“要是趕上小組作戰,我可不願意跟這種人一起。”
“別說了別說了,梅教導和陸教習過來了。”
沸沸揚揚的聲浪很快就平息了下來,學子們屏氣凝聲,翹首以待。
陸教習表情溫和,依然是不緊不慢地,笑容可親地恭喜各位學子們正式進入學院。接着講解冗長的學院歷史、規章制度,舍館安排、課時安排......
最後,已近黃昏,落日殘陽,将山谷雲海鍍上金光。他看着聽得昏昏沉沉的學子們,笑道:
“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一願諸位珍惜時光、勤學不怠。”
“少日拏雲志,可許人間第一流。二願諸位敢想敢做,立心力行。”
“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三願諸位在學院中多結善友、朝夕盡歡。”
浮雲千載,樹木百年,他的話依然輕且慢,卻傳遍高山深谷、四面八方。
人群爆發出激烈的掌聲。掌聲後,衆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彙聚到梅潭柘的身上。只見繁複的禮服襯着他身形越發颀長,容姿卓約,白皙的臉上帶着幾分玩世不恭的神情。
明明他的聲音既輕又随意,卻在衆人的心頭留下陣陣回聲。
梅潭柘張嘴,說道:“我x終于結束了!我x我終于可以走了!!”
然後,他走了。
他就走了。
他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滿腹狐疑的學子們。
不是說梅潭柘親自挑了個“好苗苗”嗎?
他怎麽一點都沒提起?
是消息誤傳,還是說不在他們這群新生裏,是梅潭柘在學院裏遇到的其他弟子?
是誰?到底是誰?
衆人表情各異,猜測紛紛。表情最精彩的當屬解琅,他都做好衆星捧月的打算了,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憋得滿臉通紅。
歐陽宇連忙來做心理按摩:“我猜梅潭柘是不想太過張揚,怕解兄你招人妒忌,他這是保護你畢竟書聖徒孫太引人注目………”
“陸教習,”
身後顫顫巍巍舉起一只手:“陸教習,我有個問題。”
散去的人潮回頭看,哦,是那個終于吐完了的鄉巴佬。
“璧月堂在哪?”程四方讷讷地問道,“剛才那位教導讓我以後去璧月堂找他。”
璧月堂,梅潭柘在千機學院的住處。
剛才還熱熱鬧鬧、叽叽喳喳的觀景臺,驟然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
百步石梯,結果已定。另一邊,周青崖也騎着小綠回到了靈獸苑附近,看到了正蹲在地上逃避一切的王教導。
王轶埋着頭,給自己洗腦:什麽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很好。鳥王沒有跑出去,也不會鬧出人命。
“王教導,你在乾嘛呢?”周青崖不解。她突如其來的聲音吓得王轶一激靈。
他擡頭。
面前,青衫女子墨發垂飄,眉似遠山含黛,唇若朱櫻初綻,眼尾輕輕上挑,雙目炯炯,笑意盈盈。
白頭雷鳥就站在她身邊,乖巧地蹭着她的臉頰。只是頭上多了個腫包。
“經過落雪湖時,好像撞上了什麽東西。”周青崖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還好這點痛對雷鳥來說不算什麽。
落雪湖,那應該是陣聖設下的結界。
王轶揉了好幾遍眼睛,确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他驚喜地走上前去,愛惜地摸摸鳥。
周青崖就站在他旁邊。
直到很久過去,王轶還在磨磨蹭蹭地摸鳥王。
周青崖還站在他旁邊。
王轶摸了鳥王摸鳥尾。看起來很想把自己藏在鳥羽裏。
周青崖仍站在他旁邊。
發現這女子不打算自行離開,實在躲不過去了,王轶只好克服心理困難,憋出來好幾句“謝謝、謝謝。”
“不用謝。”周青崖就等着他開口說話呢,想起學院裏的傳聞,眨眨眼,“王教導,真要謝我的話,您靈獸苑這麽大的一塊地,需不需要個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