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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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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下完雨之後的幾天都是好天氣。晴空萬裏,草木生長,綠意盎然。

一切都生機勃勃。

連顧明蟬養的貓都精神奕奕。這是一只小黃貓,已經完全沒有被雨澆濕的狼狽,毛發明亮、柔軟乾淨。它在秋千上靈活地跳來跳去,像團會流動的小暖陽。

周青崖三人出門地很早。

或許是她戴着面罩格外引人矚目,又或者在蓮花臺上小有名聲,當她們走在學院裏,有許多目光,熱烈地投過來。

有學子們走近些:“周道友,早。”

“周道友,早。”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周道友,今天看你的了。”

“你一定能贏中州吧?”

每一張臉熱情洋溢,每一雙眼睛期待十足。

周青崖拱拱手。這些年輕的學子們太過熱情,以致于她想問你們是不是都去賭坊激情押寶我了。賭博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啊。

寧既明問:“你不怕嗎?”

周青崖:“嗯,怕什麽?關勝?”

“期望啊。”寧既明說,“不怕別人對你期望過高?”

周青崖理了理金縷绫,心境舒暢,并不擔憂,大步流星:“反正我會贏。”

武試複賽的第一場。

千機學院,周青崖對陣中州,關勝。

複賽沒有胡瓊院長和中州人皇的坐鎮,來觀看的人依然不少。因為這是學院,這些初生牛犢般的年輕人,就算是路邊兩條狗打架,也會烏泱泱地圍上去看。

學院派來了三位劍修教導,中州卻來了更多的文臣武将,盡管他們中有人根本不懂比試。

聽說王宴少将軍謀反被擒,而王少将軍向來與九殿下不對付。難道是皇帝陛下突然看重起手足之情?

他們看向寧既明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

身居高位的人總是想的更多,更加如履薄冰。站的低的人摔了,不過站起身來拍拍屁股。站的太高了,一旦摔下來就是萬劫不複。

劍修學院黃清教導主持。蓮花臺仍在修繕中,複試在演武場。

周青崖上場見禮,雙手在身前交疊一瞬,随即分落兩側。修士間見禮的方式有很多種,她習慣的是散修的方式。

關勝站在對面,全無動作:“我的話帶到了嗎?”

周青崖:“什麽話?”

“若你輸了,就摘下這裝神弄鬼的面罩,讓我見見你的真面目。”

“若我贏了呢?”

“你贏不了。”話音未落,關勝劍已出鞘,“你那點雕蟲小技,不過爾爾。”

劍氣已至!

迅猛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只聽得“嗤啦”銳響,堅硬的青石板地面被劍氣硬生生劃開一道深溝,直沖周青崖而去。

她身形一晃,如風中柳絮,腳尖在離地半寸處一點,整個人已像離弦之箭般向右飄去。

少女的身法太飄逸了,飄得像不存在于這充滿殺機的天地間,衣袂翻飛,竟帶出幾分閑雅。

正是“少年游”身法。

然而那道劍氣詭異得很。

眼看她就要避開,劍氣中途卻驟然橫折,如一道憑空出現的鐵牆,帶着森寒的殺意,攔在去路。

“好快的變招!”看臺上,趙成烈教導低喝一聲。重劍劍氣霸道,兼具如此變化,屬實少見。

周青崖面色不變,仿佛早有預料。腰身猛地一擰,硬生生改變方向,身形如陀螺般旋轉半圈,改向左掠出三尺。

又是一道劍氣,毫無征兆,憑空炸響,再次封鎖她的新退路。

一次,兩次,三次……

極快的時間內,石地上的裂縫越來越密,越來越深,縱橫交錯,像一張張開的巨嘴,要将她吞噬。劍氣縱橫,殺意彌漫,整個演武場仿佛都被這森寒的劍勢籠罩,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沉重。

周青崖的身影在漫天劍影中穿梭,如同一葉飄零的孤舟,在驚濤駭浪中勉強支撐。她依舊沒有還手,只是一味閃躲。

演武場前方,幾位學院弟子盯得全神貫注,不覺握緊了拳頭,見周青崖被劍光追得連連後退,忍不住着急:“怎麽回事?關勝只出了一劍,竟然有如此多的變招?”

“周道友怎麽還不反擊?”

“她無處落腳。”朱赫在人群中,合着折扇悠閑道。

另一道聲音也松逸,與朱赫針鋒相對:“未必。”

衆人回頭看,說話的人正是寧既明,考慮到他與周道友的關系,只覺得“未必”是安慰之詞。

事實似乎正如朱赫所言,整個演武場上,周青崖已無處落腳。她周身幾個方位的退路盡數被封死,無論她向哪個方位閃躲,都會有劍氣接踵而至。

“這關勝是什麽人?怎麽之前沒聽說過?”

“他是中州的修行者,未在修行界行走。沒見過很正常。”

“中州也有修行者?”

“當然有。雖然寥寥無幾,卻個個是頂尖高手。而且查不到他們的對戰記錄,不知道是什麽路數。”

演武場上,關勝面色輕蔑。

他日複一日,數十年風雨無阻,以滾石練臂力,以鐵砂磨劍鋒,手臂上的每一寸肌肉,都蘊藏着開山裂石的力量。

一出手便是全套劍招。一招快過一招,一招狠過一招。

他要的就是以絕對兇威碾壓,不給對手任何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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