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2)
或許是當下的心境不同,很難找到以前吃過的那種滿足感。
顧清珩見她雙眼又變成那種亮晶晶的模樣,是雀躍當中隐約還帶着期待的眼神。
他總是對這種能無憂無慮的人生心生向往,與此同時,覺得心裏面有什麽別的東西也在逐漸松動着。
捏起荷花酥,他咬下去之後咀嚼了兩下。
其實也根本不記得是什麽味道了,那還是多年前,初次去往滄凜宗的路上,當時族中長輩帶着他風雨兼程地趕路,在路過蓉城時,買過路邊一家茶鋪的荷花酥給他墊肚子。
那是正式踏入宗門前,自己最後吃過的食物,所以才記憶深刻。
因而顧清珩其實壓根說不準,他究竟想要的是眼前的荷花酥,還是追憶曾經自由自在的時光。
但還是不想讓身邊殷切望過來的人失望,她好像并沒有什麽多餘的念想,只是希望自己此刻能夠開心些而已。
“很好吃,跟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樣。”
江寧翡笑道:“太好了,那我能也嘗一個嗎?”
顧清珩垂眸:“當然,這本就是你帶來的。”
江寧翡這才拿了一塊托在掌心,也不知道蔣老伯在制作的時候,往裏面添加了什麽,才能做出來如此契合的色彩,并且不會變色。
酥皮表面透着淡粉色,中間的裂口正是花朵綻開的狀态,被稱為荷花酥簡直是恰如其分。
吃到嘴裏,還沒嚼完她就急着開口,“難怪蔣老伯都生病休息了,還有人會過去找他買糕點,味道确實不錯,咳咳……”
差點噎住,江寧翡撈過桌上的茶杯,将裏面的水一飲而盡。
顧清珩趕緊又給她倒滿:“你慢點吃。”
“沒事的。”江寧翡擺擺手,已經很順利地咽下去,但她還是喝完這杯又順了順。
那是自己方才用過的,顧清珩看着她握着茶杯的動作,後知後覺意識到。
但事出有因,似乎也情有可原,他也無須介意。
只是這位小師妹吃完糕點之後就不再開口,反而眼神在房間當中瞟來瞟去,有幾次目光都從自己的左臂掃視過去。
屋子裏空氣安靜得有些過分。
在發覺自己實在無法忽略她幾次欲言又止的神情後,還是顧清珩先開了口:“師妹想問什麽便問吧。”
“你是不是練功又受傷了?”
江寧翡方才剛見面時話就已經在嘴邊,只是礙于還有旁人在,沒能直接問。
會過來他房間,送荷花酥是真,但本意卻是為這件事而來的。
見顧清珩并未否認,她無意識嘆了口氣:“還是左手?我能看看嗎?”
顧清珩将衣袖拉起,一道猙獰的新傷覆在他冷白的小臂,邊緣皮肉翻卷,長在以前的傷痕之上。
大約是趕路時無法避免動作的原因,傷口又滲出些血跡來。
“師妹不必憂心。”顧清珩先開口,另一只手掌心從張開的傷口拂過,幾絲靈氣便蔓延其上,傷口肉眼可見地又愈合了。
可江寧翡心口還是像是被那股從未見過的劍氣也刺了一下。
身為修道之人,這種尋常的外傷其實已經不太能對身體造成什麽傷害,但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麽每次顧清珩還能受到如此嚴重的反噬。
既然能讓傷口即刻痊愈,怎麽還是一副大動乾戈,失血過多的模樣,整個人的狀态都遮掩不住。
“這裏沒有煉丹爐,不然我從百草澗帶回來的仙草,應該能幫你祛除疤痕的。”
在茂象山她後來又試着煉了幾次丹,原本顧清珩手臂的疤痕是有減淡的趨勢。
她想着或許堅持使用,只要再有個兩三個月的時間就能讓皮膚重回光潔。
可也禁不住這人總添新傷。
屋內靜了一瞬,顧清珩放下手,袖口跟着垂落,複又遮住了傷口。
他目光卻落在江寧翡繃緊的側臉上,這位才認識沒多久的小師妹指尖微微蜷縮着。
顧清珩往日裏并非什麽多言的人,可此時卻希望能夠說點什麽緩解現在的氣氛。
“練劍時偶有磕碰也是正常的,更何況家族對我有所期望,”他聲音如常,甚至帶了些輕松的笑意,“練得狠了些,但能提高自身修為,也是好的。”
江寧翡小聲嘀咕着:“你這舊傷添新傷的,哪還能提高什麽修為。”
不倒退都是好的了。
可她又想到師兄的确已至金丹期,說不定是這劍法修煉當中攜帶的副作用。
那這護生訣其實還挺人性化的,劍氣只傷修習者的左臂,不至于對日常生活産生更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