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2/2)
要去皇陵探查之事,他可沒敢跟父親講,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會是被臭罵一通,說不定還會把他關在家裏不讓出去。
林升白拱手:“晚輩前來府中叨擾,還請伯父不要見怪,臨行前師父也特意囑咐,定要當面轉達他對您的賀壽之意。”
陳霄聞言撫須笑道:“劉豐仙師客氣了,你們出身大宗,能來參加我的壽宴,也算是為瑞王府争光了,這幾日就當在自己家一樣,有什麽要求都盡可向府中下人吩咐。”
“多謝伯父,此行我們便共同備了一份薄禮,聊表敬意,還請您笑納。”
說着,林升白便取出一只細長的錦盒雙手奉上。
一旁的內侍接過,呈到瑞王面前,打開一看,裏面并非金銀珠玉,而是一卷古舊的畫軸。
瑞王輕輕展開,竟是一幅前朝山水大家的《松鶴延年圖》,筆意蒼勁,意境高遠。
更難得的是畫作上方留有小塊的空位,可供壽誕那日名流題跋祝壽,心意極為風雅巧致。
瑞王是愛畫之人,細細看了片刻,眼中露出真正的欣喜,連聲道:“好,好!此畫深得本王之心,你們有心了……”
這畫作只是林升白以他們的名義所贈,其實是他家中私物。
原本江寧翡是想着為瑞王煉制些有助身體康健的丹藥,只是被陳津極力制止,後來才沒成行。
殿內燭火搖曳,茶香氤氲,一派和樂融融。
直至深夜,瑞王府的後院側門打開,從裏面被牽出一匹青幔所罩的雙頭小馬車。
駕車的是自小便跟着陳津的書童臨川,可以信任,不會将今夜之事傳出去。
離開瑞王府後,馬車便一路向西,前往京郊皇陵。
子時剛過,郊野的風中便帶了些刺骨的意味,在距離皇陵不足兩裏的地界,那兩匹馬忽然像被人勒緊缰繩般停在了一處草堆旁。
馬兒噴着不安的鼻息,在原地踏了幾步,怎麽也不肯再向前。
陳津掀開車簾:“怎麽了?”
“世子,任憑我怎麽抽,它們都不往前走了。”
臨川也是面露難色,咽了咽口水,更深露重,他獨自一身駕車,又是處在人影都見不到半個的郊外,能跟着過來,已經算是忠心護主了。
前方,夜色濃稠得化不開,吞噬了星光,只餘下巨大山巒沉默而猙獰的輪廓,而在那山巒的底部,就是龍脈皇陵的所在。
陳津臉色沉了沉,也試着驅使馬匹,沒有效果:“你等在這兒,我們自己過去吧。”
風聲裏,似乎确實夾雜着什麽,不是呼嘯,也不是獸吼,更像是一種…低沉的、來自極深地底的嗚咽。
尋常人只當是風聲鶴唳,但修行之人能聽得出來,那裏面有東西。
陳津擰着眉:“宗族祭祀之事常有,我來過皇陵多次,從未遇見過如此詭異之事,不過先前來時,都是在白日,夜間是否有異事發生倒不清楚。”
“龍脈位置是經過嚴格挑選的,加上人間王者本就具備普通百姓所沒有的皇室之氣加持,皇陵周圍會有精怪出現也不足為奇。”
林升白望着遠處的山脈,“我們待會兒見機行事便好。”
江寧翡跳下車,見馬兒仍在不安地跺着腳,她拍了拍馬頸,将兩枚清心符各塞進鞍袋當中。
原本焦躁的馬這才過來蹭了蹭她的手,稍稍安靜下來。
她又挑了張可以護身的符咒遞給臨川:“天亮前我們便會回來,你等會兒就待在馬車裏,不管聽見什麽動靜都不要出來,只要不亂跑,不會有事發生的。”
“多謝江仙師,我會等你們回來的。”臨川接過符咒放在懷裏,誰瘋了才會在這時候亂跑。
幾人沿着夜色前行,很快便見到有火光出現。
前面是皇陵外圍的禁制,有守陵衛舉着火把,甲胄反射着冰冷的光,正沿着既定的路線進行巡邏,行跡嚴密。
但這些防得住凡人,卻防不住他們這樣的修道之人。
他們身形如青煙,融入禁制的陰影當中,江寧翡指尖掐訣,氣息斂至虛無,輕易便越過了大大小小的明哨暗卡,向着皇陵的主體而去。
呼嘯的晚風卷着碎石和樹葉,抽打在冰冷的山岩上。
陳津指着某個方向:“那裏便是神道,直通寝陵入口。”
漢白玉鋪就的寬闊神道盡頭,是兩尊巨大的石辟邪,在此刻慘淡的月光下,顯得猙獰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