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2/2)
站在邊緣處往下看,根本深不見底,崖壁如同被巨斧劈開,兩側便是裸露出泛着幽光的玄鐵岩層。
再極目向深處望去時,能看到中間某處平臺上有幾道模糊的身形。
應是掌門等人。
風卷着地底的陰寒氣息,從裂隙當中翻湧而出,岩石上刻滿些複雜繁瑣的符文,方才看到的金光正是來自于此。
“哎!”逍逍沒等商量,竟直接一躍而下,江寧翡擡出去攔着的手只停留在半空中。
只見林升白神色竟有些凝重:“這些符文是用作封印的,裏面的力量不管是什麽,都不會是才出現,而應是在此已經鎮壓了多年,且一定兇猛。”
段金雁啧了聲:“這都什麽事兒啊,我們平日長居之處,反而變得不安全了。”
江寧翡有些啞然,越發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幾人便随後也到平臺之上。
只見掌管另外幾座學院的長老也彙聚在此,臉上皆神色凝重,盯着腳下更深處。
江寧翡移開目光,卻先注意到跪坐在某處的顧清珩,眼睛兀地瞪大。
他今日少見地着淺衫,衣袖上被染的斑駁血跡直晃人眼,腦袋微微低垂着,露出纖瘦的脖頸。
“師兄!”她小跑過去,見到顧清珩手臂上又添的幾道新傷。
往常江寧翡發現時,只會多出一道傷痕,可今日見到的,卻似慌亂中劃下,仿佛要把身體裏的血都流乾才行。
她心裏暗自嘆了聲氣,“傷勢如何了?”
問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有藥,找到止血的藥品之後,不要錢似的都撒到傷口上。
許是粉末飄到眼睛裏,她覺得眼睛有些癢,眨了兩下好像也沒有緩解。
“你是被那團黑霧傷的嗎?”段金雁看着他手上猙獰的傷痕,也皺起了眉頭。
平臺之下有處成團的黑霧,其餘人的目光都聚焦其上,很難不推測出來那便是始作俑者。
只有江寧翡知道不是,這些傷痕,跟先前出現在顧清珩手臂上的相同,應是都由他自己劃上的。
顧清珩避而不談的原因似乎也有了解釋,絕非自己猜想的練功走火入魔這麽簡單。
“別着急,你近來的丹藥療效越發好,我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顧清珩低垂着眼,這個角度只能見到她輕顫的睫毛,灑藥粉的手都在抖。
許是這藥真有奇效,真的沒有那麽痛了。
江寧翡嘴角向下:“我是不是能知道原因了?”
“當然。”顧清珩想要一字一句細細同她說明。
玄明語氣惆悵:“它早已經和外界産生了聯系,封印有所松動,而當年的修士均已隕落,無法以本源之力進行修補,很快便會沖破封印,要在情況更嚴重前,找到解決的辦法。”
顧清珩起身:“師父,如有必要,我……”
劉豐擺了擺手:“事到如今,顧家的血已經不管用了,原本只做加固封印用,有了缺口後,能起到的作用便微乎其微。”
逍逍站在崖邊,三條長尾甩來甩去,由于剛才吸食黑氣的原因,體內有所躁動。
江寧翡問:“師父,這是怎麽回事,上明元君怎麽會鎮壓在茂象山下,它真的就是傷了師姐的元兇嗎?”
劉豐眸色微暗:“細說起來,要追溯到許久前……”
數萬年前,世間由神明主導,但總有天地法則遵循,不可能做到完全生而不滅。
時光洪流匆匆過,逐漸有神明隕落,直至最後一個神明消失之後,原先存在已久的平衡受到影響。
世間動蕩,除人界外,妖魔等族皆蠢蠢欲動,想要統治九州。
那時自西方極淵的邪惡之地,由諸多異魔屍骸的靈魂組合在一起,生出一種新的生物,名為“摩煞”。
其本體便是一團黑霧,與邪能和怨念伴生,還搜羅了一衆打手,并将其稱為厄霧神兵。
厄霧神兵荼毒生靈,殺戮不止,随意挑起戰争。
人間被毀,怨聲載道,數以萬計無辜的人都因此失去了生命。
那時修真界拼盡全力進行抵抗,損失許多法力高深的修道者才終于将其逼退,到了摩煞的老巢。
只是摩煞靠吸食世間惡念作為生長的營養,根本無法完全消滅,衆人竭盡全力也只能做到将其封印鎮壓。
在封印摩煞時,打頭陣的便是當年作為世家之首的顧家。
最後更是以犧牲顧家家主的代價才對其進行壓制,封印在一處極巅之下。
時過境遷,鬥轉星移,原先的極巅也由更多的土地和密林圍繞覆蓋,到現世時,便是滄凜宗所在。
而由于是顧家家主以身殉道,封印便需要顧家血脈進行維持。
并且需要挑選最具修道天賦,血脈純正之人,留守在茂象山,長此以往與困住摩煞的陣法産生聯系。
覺察有異動時,便需要用鮮血進行加固。
因需要花費心力守護封印,被選做守護者的壽命通常不會太長。
有天賦者都需守在此處,這也導致顧家逐漸沒落。
直到近些年,提到仙門百家時更是很難有人再想起顧家,只在單州隐姓埋名。
至于摩煞的存在,更是只有少數修道者經師門傳承才知曉。
到了顧家這一代,十幾年前被選中的人,便是顧清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