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2/2)
那叫四兒的年輕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裏帶着恐懼。
“自她回來後,鎮上就總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蹤,出海的漁船也常常有去無回,夜裏還能聽見她屋裏傳來奇怪的水聲。”
“你們既是著書之人,可得小心些,別為了寫書賺錢就跟她聯系,平白沾了晦氣。”
話音剛落,榕樹底下的蘇阿婆忽然擡起了頭。
她的臉布滿了皺紋,像是被海風雕刻過一般,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幾人的方向。
那目光裏沒有任何情緒,既不驚訝,也不畏懼,反倒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海水,帶着一股穿透人心的涼意。
四兒見狀直接閉了嘴,眼神才又看向別處。
林升白心頭微沉,朝他略一點頭:“多謝提醒,我們知曉了。”
三人轉身離開榕樹下,連月蓉壓低聲音:“這蘇阿婆有點不對勁,而且村民的反應也很奇怪。”
“看起來,對她的畏懼不太像是單純的迷信。”
“此地人多眼雜,不宜多問,先找到那家客棧落腳,再從長計議吧。”
赤礁鎮并不大,他們順着老者所指的方向拾級而上。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就到了所謂的客棧當中。
那看上去更像是個尋常民居,只在院牆外挂着一只寫有“望潮客棧”的木牌。
木牌表面漆皮剝落,邊緣也是在潮濕環境下被鹽蝕得發毛。
順着海風一吹,挂在檐下的銅鈴輕輕晃動着,發出沉悶的響聲。
毫無尋常客棧的熱鬧氣。
連月蓉皺了皺眉:“就是這裏啊?”
“此地過路人少,客棧估計也沒什麽生意,房間當是也不多的。”
林升白率先推開門,走進店中。
只見一個掌櫃模樣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櫃臺上打盹,聽見腳步聲後才擡起頭。
眼神淡淡地掃了三人一眼:“住店?還是打尖?”
“兩間房,再備些吃食,這裏海鮮想必富足,上些平日不常能見到的拿手菜吧。”
掌櫃的見到林升白放下的一枚銀錠,眼睛才亮了亮。
“得嘞,我們這兒的魚和在外面吃到的可不同,保證是活魚現殺,新鮮得很。”
他從櫃臺走出來,江寧翡這才發現他腳是跛的。
估計就是行動不便,才沒有出海打漁,而是選擇以開客棧為生。
廳中只擺了寥寥幾張桌椅,後院是住處。
“還請幾位在此稍等,店中人手不足,只有我家那婆娘做飯,所以可能要慢上些。”
掌櫃的還算有眼色,端了茶水和一些小魚乾上來。
“這是自家晾曬的,賣相看着不好,其實吃起來不錯的。”
“多謝,”林升白順勢問道,“掌櫃的,我們是外鄉來的,方才到鎮口時,聽聞那位叫蘇阿婆的有些特別,不知可否細說一二?”
掌櫃的臉色忽然變了變,像是生怕招惹到什麽似的,朝門外看了一眼。
“別擔心,我們是以寫傳聞傳記為生,所以對此類事件比較好奇。”
林升白把剛才的說辭又拿了出來。
掌櫃壓低聲音:“那蘇阿婆是不祥之人,可沾不得的!”
他頓了頓,畢竟是送上門來的生意,可別胡亂做些什麽惹了殺身之禍。
說不準還能在這裏多待幾天,也能多賺點錢呢。
于是猶豫着補充道:“你們才來,不知深淺,她年輕時被海妖救回來的事,鎮上老人都知道。”
“想必從那之後鎮上就沒安生過的事情你們也聽說了。”
“不過啊,前幾年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者,好奇想要去她家裏打探,結果第二天就被發現漂在海上,撈起來的時候,屍體都泡腫了。”
連月蓉瞪大眼睛:“那她應該是一個人居住吧?”
“當然了,這種人,誰敢跟她一起啊,估計也是知道自己不祥,所以搬到了鎮口西邊靠海的石屋,離我們其他家都遠上不少。”
掌櫃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我還是勸你們別去招惹她啊,免得惹禍上身,畢竟這種神神鬼鬼的事,說不清楚的。”
說罷,他便不再多言,又匆匆鑽進了廚房。
連月蓉指尖無意識地瞧着桌子:“你們說,這蘇阿婆,真跟靈異事件有關系嗎?”
還是只因為某些莫須有的猜測,和後面碰巧發生的離奇墜海事件,而被人推斷誣陷的。
“在碼頭時,我沒探測到有妖物存在的痕跡,白日人多眼雜行動不便,不如等晚些時候,悄悄去她家裏探一探。”
江寧翡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這裏地勢高,能清晰望向鎮西的方向。
海霧在那邊更顯濃重,隐約能看見幾座低矮的石屋輪廓。
她還是覺得奇怪,若跟海妖沒什麽關系,蘇阿婆為什麽不解釋清楚呢。
還是,另有什麽難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