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1/2)
第44章
蘇阿婆最終還是沒有毀了那面石刻,而是将其放在屋裏,自己日日都能看見的地方。
親人離去時,她以為自己不會再過上孤身一人的日子。
沒承想這些年來的日子都只是虛幻的泡影,除去罪責和痛苦之外,她仍舊是什麽都沒得到。
盡管已經得知真相,蘇阿婆卻沒有再向赤礁鎮的百姓們講明。
她開不了口,也知道自己壓根不應該被原諒。
多年來,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待在碼頭邊,看着遠方海面之上的情況。
若遇到海上易起風暴的季節,守在岸邊的時間更多。
每逢此時,碰見有漁船想要出海就會上前出聲提醒,希望以自己的力量能夠減少海難發生的頻率。
那些人害怕她,有的不敢靠近,有的出聲謾罵。
蘇阿婆都一一接受,久而久之,也會覺得自己像是變成了沒有感情的人。
屋中靜悄悄的,只偶爾聽見海風拂過窗框的聲音。
連月蓉聽得極為動容,看向蘇阿婆的眼神當中帶了些不忍。
“就算是贖罪,也早該還清了,而且你根本就沒做錯什麽。”
她上前去拉着蘇阿婆的手,那雙蒼老的手極為粗粝,顯露出這些年來遭受的苦楚。
蘇阿婆擡眼看過去,從這個女孩的雙眼中看到非常清澈的神情,身心似乎也跟着變得寧靜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你我會覺得很安心,可能是因為已經很久沒人跟我說過話了。”
連月蓉抿了抿嘴:“我們是修仙者,跟鄉親們講明真相,他們應該好接受些。”
“不必,事情過去那麽久,我早已接受,何必再要別人心憂呢。”
若将當年所遭受的悉數講出,無非是兩種結果。
不相信她是被設局,反而讓想要幫助自己的好心人身陷險境。
抑或是相信她所講的話,可這樣不就證明鄉親們這些年來被蒙蔽了雙眼,反倒讓他們平添自責。
而且,蘇阿婆想,那也不會讓她覺得好受。
她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帶着不着痕跡的悲戚:“至少你們聽了我的遭遇,願意相信那是真相。”
江寧翡想到什麽:“婆婆,我還有件事要問,白天的時候聽那些人講,說曾經試圖接近你的人,都……”
蘇阿婆嘆了聲氣:“海岸線那麽長,總有人不顧危險下海,一旦丢了命,就有人會聯想到我身上。”
“久而久之,我更是變成不祥的存在。”
赤礁鎮的居民出海時,都是統一經鎮西頭的碼頭出。
蘇阿婆精力有限,盯着那片海域的時候居多。
那些聽了流言對她感到好奇的人,也曾想要打聽當年海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大多數情況下,蘇阿婆是避而不談。
這也讓那些人更想探究這片大海究竟發生了什麽,想要找到那存在于傳聞中的海妖。
總有人不顧及生死,踏入其中受海浪卷挾。
鎮上的居民對大海抱有敬畏之心,可唯獨将所有的惡意都放在了阿婆身上。
許是多年前親友的喪命在他們心裏留下了太多的陰影,不免什麽都想到她。
無妨,哪怕推測出的結果于她無利,也總算是有了結果。
“我很開心,難得能跟人一下子講這麽多話。”
蘇阿婆眼神中帶着疲憊,似乎真是因為說話累了。
原本她不該同這些年輕人講這麽多,幸好他們是修道之人,有能夠保護自己的本領。
連月蓉一雙杏眼望過去,似是想透過她在看什麽:“婆婆,你遇見那鬼魂時,是多大年紀。”
“十七年前了,那時我也才二十出頭。”
江寧翡看着她鬓邊的白發,算起來,豈不是現在也就四十歲左右。
這是受了多少苦,才會是如同垂暮之年的模樣。
她不禁嘆氣,“還是要放寬心得好。”
即便她清楚這并不會給對方帶來多大安慰,但還是忍不住吐露心聲。
“罷了,”蘇阿婆擡起眼,“赤礁鎮平日少有人至,我瞧着你們白日似乎在打聽什麽的模樣,可是在找什麽?”
林升白答:“西洺畔海岸線綿長,依海而居的漁民遠離城池,不通外界消息,我們便想着在此歷練,看是否能幫人解決些詭異之事。”
“那害我的惡鬼你們已知曉,剩下的,就是那次救了我性命的……”
蘇阿婆當時只見到由海底升出的藍色光柱,轉瞬即逝,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
“您當初所尋之處,離這裏可遠?”
蘇阿婆擡手指了個方向:“沿着碼頭向南方走個七八裏,就差不多到了,那地方,我永遠不會忘記。”
那時她尋屍骨的意願極為強烈,幾乎日日泡在水中。
凡是有暗礁之處都會細細查看,尋不到就再去更遠的地方。
那個距離,雖對常人來講行走不過只是幾炷香的時間,她卻足足尋了好幾年。
連月蓉拍了拍婦人的手:“夜已深了,婆婆先歇下,明日再帶我們去那處看看可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