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2/2）

遠處忽地傳來低沉的磨牙聲，顧清珩沉聲道：“很快你就能親眼見到了。”

随着距離拉近，漆黑的霧氣中逐漸顯現出嶙峋的骨影。

江寧翡終于看清，那是一具具空洞的骸骨，深陷的眼窩中閃爍着幽光。

肋骨間纏繞着蛛網般的暗紅色絲線，如同無數血管般支撐着它們搖搖晃晃的身軀。

那些紅線微微搏動着，很快便感知到了周圍的活物氣息。

骨影的速度驟然暴增，帶起一陣刺耳的刮擦聲。

江寧翡下意識後退半步，迅速從袖中取出丹瓶，指尖輕彈，一枚赤火丹應聲而出。

赤火丹在離他們最近的一只魔兵之上的半空中炸開，燃燒的火焰如雨點般濺落在骸骨之上。

火焰舔舐骸骨，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騰起一縷縷黑煙。

可那些暗紅色的絲線卻如活物般蠕動收縮，将灼燒之處裹得更緊，那火焰竟被絲絲縷縷地吸了進去，萦繞在其周身的魔氣更盛。

下一秒，魔兵竟沖他們發出長嘯，喉間有翻騰的火蛇噴吐而出。

顧清珩眼疾手快将江寧翡從原地拽開，熱浪灼得她額角刺痛。

“怎麽會這樣？”她瞳孔驟然一縮。

自己的赤火丹，好像并非對其造成傷害，反而成了喂養它的養料。

顧清珩擡手将她攔至身後，“此物不可小觑，都小心些，我們推測魔兵形成後所具備的能力，和骸骨的主人生前有關系。”

“如果只是普通人或是動物，就只是體力強健些，但若是修道者或者妖獸，就會吸納其生前功法、靈技乃至神魂殘韻，盡數化為魔兵的本能。”

所以紅線的吞噬之力，說明那具骸骨生前可能修習過某種吞噬類的功法。

謝昭忽然出聲：“我倒是有個辦法，它有吸取并化為自身力量的本能，不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就以符咒散發出的靈力為餌，引其主動吸入，再啓用符咒在其腹中引爆。”

這吞噬術原本是将在外界的力量引入身體的同時轉化為自己的能量，只需等待合适的時機。

引爆符咒的靈力需與它吞噬節奏同頻，快一分則未入腹，慢一分則已潰散。

江寧翡就站在旁邊，見謝昭取出來的竟是一張朝廷奏疏，紙面上還有着幾道朱砂批注。

她把奏疏翻過來，在空白的一面用指尖血迅速畫下一道繁複的符咒。

血珠在紙面蜿蜒游走，又有臨側的朱砂滲入紙背，泛起幽微金芒。

“師姐，你怎麽還随身攜帶着這個？”

“嗐，上月大理寺整理卷宗時，有幾箱無用的舊檔，随手順來的。”

謝昭眼神微亮：“你不知道，這官家用紙的品質，比尋常黃麻紙更韌，符力附着要強些，最主要的是，上面還有朱砂批注，朱砂本就含鎮煞之氣，與符力相激，更是威力翻倍。”

餘硯腹诽道：“我看你是為了省去買符紙和朱砂的錢吧，合該是你來做我這個商人，精打細算的能力在下真是自愧不如。”

謝昭被拆穿仍舊面不改色：“你還是盼我點好吧，要是這法子不管用，估計你就得試試它會不會連銀子都吞了。”

她指尖輕彈，那張染血奏疏倏然離手，如白鶴振翅般朝魔兵飛去。

即将穿向魔兵身體的瞬間，它果然未有要嘗試躲避的意思。

紅線又如法炮制，在觸及奏疏的剎那驟然收束，裹住紙面。

謝昭眼神落在魔兵身上沒有離開，就在奏疏被吞食入腹的瞬間，瞳孔微縮，就是現在：“爆！”

話音未落，符紙在腹中驟然炸開，一道刺目紅光自其腹中迸裂，骨甲寸寸炸開。

魔兵仰首嘶鳴，聲波震得地面都發出震顫，餘燼未散，焦黑的骨片跟着簌簌墜地，露出腹中一團幽暗漩渦。

漩渦深處旋轉着的灰霧，便是摩煞釋出的微末魂力。

灰霧甫一現形，就像受到召喚般，直撲向極淵深處。

謝昭下意識要伸手去攔，奈何灰霧行動太快，早她一步消失在眼前。

顧清珩搖搖頭：“抓不住的，摩煞極為狡猾，這些同源魂力早已在極淵中分化萬千，且非常敏銳，覺察到寄生體被消滅，就會立刻遁逃。”

“那豈不是你們每日消除魔兵，壓根不會對它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正是，”顧清珩語氣裏頗有無奈，“所以真正的破局點，從不在斬殺魔兵，而是還要從摩煞本體入手。”

它借着魔兵當作羽翼，宗門想要穿過外圍深入核心，并非想象中這麽容易。

餘硯不甚在意：“這裏的骸骨再多，也總歸有數，無非是時間久些。”

幾人繼續随着銀絲往前，終于發現那株通體漆黑的靈草正靜靜伏在裂隙邊緣，從中間被截斷的葉脈斷口平整。

江寧翡蹲下身，指尖懸于斷口半寸之上，寒氣如針砭骨。

會是什麽根系的植物呢，她捏住根莖，想試試看怎麽将其完全采摘。

站在後面的餘硯耳廓上下動了動：“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