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2/2)
便好。”
顧清珩又問:“阿翡有講過她接下來去哪兒嗎?”
“這倒沒說,只提到有重要的事,我們想着大事已經解決了,肯定還有不老少的瑣事,也就沒追問。”
“我也先行一步,若之後遇到什麽事,可以來滄凜宗找我,提我的名字,外門弟子便會通報。”
“那就多謝你嘞。”
江順看着顧清珩一下子又消失在面前的身影,這些修士可真厲害。
“冉娘,這下你不擔心閨女了吧。”
徐冉長舒一口氣:“是啊。”
*
半月後,連府後院,廊下一道身影手中抱着一盆開滿白花的栀子行走。
花瓣微卷,沾着晶瑩晨露,她将花盆輕輕擱在石階旁,指尖拂過花瓣,露珠滾落,洇濕青磚。
房門被推開,江寧翡擡起頭:“夫人醒了,這花是我從山上尋來的,還不錯吧。”
杜拂倚着門框,眉眼間含着溫軟笑意:“栀子最宜安神,當然是極好的。”
江寧翡見她穿得單薄,便從衣架取來外衫披在她肩上。
“我聽小蓮蓉講,你因為身體原因,已經多年連城外都沒去過了,可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着。”
直到獲得神力後,江寧翡才意識到凡人想要企及的修為根本不算什麽。
全盛時期,她甚至不需要煉制水凝魄,只花費瞬間意念便可将浸染多年的妖毒悉數去除。
若非自己占用着一半力量沉睡,連月蓉也不至于多年來都要尋醫問藥。
杜拂欲言又止:“阿翡,我們都不忍蓉兒離去,但你也不必被困在這裏。”
“夫人這是想趕我走了?”江寧翡擡眼。
分明是兩張完全不一樣的臉,杜拂卻從那雙眸底見到昔日女兒的影子。
她喉頭微動,終是将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我知道蓉兒并沒消失,只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便夠了。”
“即便是蓉兒,我也不會将她綁在身側,廣闊世間,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要去追尋的東西。”
江寧翡握住她的手:“至少現在,我還想要陪着您。”
她心中虧欠太多,但幸好時間很多,還有時間慢慢去填平。
杜拂嘆了聲氣:“這兩日,又有人來打聽你的消息,有些舊人你便不想見見嗎?”
“不見了,我覺得府裏親切,可還想着要多住一段時間呢。”
“好啦,”江寧翡笑着将杜拂的手輕輕攏進掌心,“您這身子好不容易養回來些,可不能再勞神了。”
杜拂只得點頭應下,她确實也貪戀這份安穩。
江寧翡離了後院,回房前見有侍女匆匆趕來,到身前站穩後微微福身。
“小姐,外頭小厮傳話來,說有一位姓林的公子求見,來找您的。”
是他來了,江寧翡眸光微凝,神力融合後,連月蓉的記憶她也大概知曉。
除了舊事,一部分情緒會同樣受到影響。
“讓他來我院中吧。”
不多時,院外傳來腳步聲,林升白的身影出現在垂花門下,他身上帶着些傷,衣着卻不似從前。
袖口繡着璇玑閣主事才有的銀線雲紋,看來已非昔日那個少年。
他擡眼望見江寧翡坐在亭中石凳上,猶豫片刻才緩步上前。
“我花了些時間才逃出來,她可真狠心。”
江寧翡指尖輕撫石桌邊緣:“她也只是想要護住你而已,大約也是明白你的心意,若當時你在極淵,說不定早想着随她而去了。”
林升白恍然道:“可她不該替我做選擇,我亦曾被他人替我抉擇過命運,那時的不甘與掙紮,至今刻骨。”
“我跟她,重逢不過須臾,但最後她提到了你,讓我跟你,說聲抱歉。”
“但她肯定知道的,我需要的并不是這些,是要她活着站在我面前。”
林升白聲音微啞,卻十分執拗。
他在石桌對面坐下:“拜入滄凜宗時,我原是為了在璇玑閣站穩腳跟,沒想到多年未見的人居然主動尋來。”
“即便只是一個她眼中覺得有用的人,我也心甘情願。”
林升白思緒飄遠,落在十年前的那個雪夜。
雪片簌簌落在青瓦上,城中各處門戶門窗緊閉,後巷幽暗,冷氣裹着鐵鏽味滲入衣領。
林升白蜷在柴堆中,嘴角還帶着被人砸破的血痕。
他自小便是孤兒,被璇玑閣收養後嚴苛訓導,現在才九歲,更是被單獨派出來執行搜查任務。
運氣不太好被人發現了,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他數着心跳聲等天亮,只要在城門開啓前撐住一口氣,離開便能活命。
三更的梆聲在遠處敲響,有些雪粒從外面飄進來,落在他凍僵的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