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2/2）

房中跟離開前沒什麽變化，還有着經常打掃過的痕跡，無需收拾什麽。

滄凜宗主峰偶爾傳來刀劍相交的聲音，是入門試煉的修士在進行比試，修煉心性。

江寧翡推開窗，山風裹着藥香撲面而來。

如今茂象山的各處已經做好規劃，自恢複靈氣後，在趙明師叔的主持下，已按照不同草藥的生長習性，辟出多處靈藥圃。

掌門也同意，此間以種植靈藥為主業，只偶爾允許弟子入山修行。

而栽種于此的靈藥生長迅速，依照節氣輪轉，藥性也比外界更為純正凝練。

江寧翡目光掠過眼前，新抽條的紫霄藤正舒展着淡紫色的卷須，葉脈間游走着細碎銀光，那是靈氣凝成的天然紋路。

她見顧清珩正站在藥圃邊緣，正在給一株生長較弱的藤條扶正搭架。

似乎跟從前想象的場景沒有太大差別，江寧翡想，若是以後能日日如此，照料滿山的靈藥，也是不錯的。

“阿翡，想什麽呢？”顧清珩喊了兩聲，直到找了招手，才見她回神。

江寧翡勾唇，迎着山風走向他：“你待在茂象山多年，會不會覺得這裏的生活枯燥單調。”

“有你在，我只會覺得安穩。”顧清珩指尖還沾着搭架上的泥土。

他明白她話中之意：“何況如今山上已經是煥然一新，栽種靈藥，以心養藥，以藥煉心，何嘗不是另外一種修行。”

江寧翡拿出手帕，輕輕擦去他指尖的泥痕。

“其實我從未有過太大的志向，哪怕就這麽平凡過一生，也并不會覺得遺憾，但我好像從未問過，你期望的将來是什麽樣的。”

藥圃邊緣有幾只小竹凳，顧清珩拉着她坐下。

“确實想過，尚未認識你時，偶爾修煉間歇，我便會望着雲海，想我若只是個普通人，會在老家過着怎樣的生活。”

他垂下眼：“但我清楚，那只是些飄渺的念想，身負重任，就不該有資格奢望凡俗的安穩。”

江寧翡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指：“一切都過去了。”

顧清珩繼續講道：“可自從遇見你後，那些念想當中，便有了你的身影，随後我便明白，日子怎麽過都不重要，但有你在，便是歸處。”

“那我們就守着這滿山靈藥可好，日升月落，春種秋收，雲卷雲舒。”江寧翡将腦袋輕輕靠在他肩頭，又輕聲道。

“師兄，若在閑暇時，便去俗世走走，去那些未曾踏足的州縣看看，嘗一嘗各地美食，聽一聽茶肆中的話本評書。”

顧清珩指尖輕輕拂過她鬓邊被山風帶起的碎發：“好，以後我們也可收些徒弟，教他們辨藥，識靈，這樣你就不必太勞心。”

“收徒，我嗎？”江寧翡扭過頭，“我才拜入師門不過一年，哪敢當別人師父。”

“誰說的，能得神明垂青親授技藝，若真有消息放出去，恐怕前來拜師的人，比今日來滄凜宗的都要多。”

江寧翡想了想，有些自得，又忍不住笑出聲來：“那我還是得先奠定基礎，再将靈藥知識認得全些才行，不然豈不是要鬧了笑話。”

到時別被徒弟們提問了，答不上來，反倒要再偷偷去翻典籍。

“不急。”顧清珩看着她發亮的眼睛，将人摟得更緊些，“來日方長，我們慢慢學，随遇而安便好。”

江寧翡擡眼望向天邊的晚霞，正熔金般漫過山脊。

今年的弟子入門試煉也已經結束，新入山門的那些少年們正懷着忐忑與憧憬等候引路人，走向新的起點。

幾只青羽雀掠過藥圃上方，翅尖又倏忽隐入遠處蒼翠之中。

她吸了一口帶着草木清氣的晚風，覺得此間心曠神怡，确實是過日子的好地方。

“顧清珩。”

“嗯？”

“明日一早，我們去永州吧，不過得想想給爹娘帶些什麽，畢竟你這次登門，總得備些像樣的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