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霸王項羽,清奇的腦回路(2/2)
但能從一介亭長走到如今,聚攏蕭何、張良,還有那個神秘的趙聽瀾,絕非僅憑運氣。
巨鹿的火焰照亮了項羽的霸王之路,但西邊的烽煙,也同樣在悄然蔓延。
天幕稱其為選手,絕非無的放矢。
“籍兒。”項梁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嚴肅而深沉,指向天幕上劉邦軍旗西進的畫面,“巨鹿大勝,可喜可賀。然則,切莫被勝利沖昏頭腦。”
“你看那西邊,劉邦已受命西進關中,若真被他先入鹹陽......”
項羽聞言,眉頭一皺,重瞳中閃過一絲不屑:“劉邦?一介沛縣無賴,僥幸得勢罷了。”
“關中?待收拾完章邯殘部,揮師西向,他能擋我鋒镝?”
“不可輕敵!”項梁加重了語氣,“天幕所示,豈是虛言?”
“你勇力冠絕天下,自是無人能敵,然治國平天下,非僅憑勇力可成。需知,剛極易折,強極則辱。”
“對待諸侯,駕馭群雄,乃至應對劉邦這等外寬內忌之人,須剛柔并濟,思慮周全。”
項梁看着侄兒那依舊不以為意的神情,心中憂慮更甚。
他知道有些話,現在的項羽未必聽得進去。
太輕敵了。
就像天幕上的自己,若不是輕敵,怎會落得那般下場.....
思及此,項梁苦笑一聲。
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唉...”
【與此同時,劉邦率軍西進,攻打開封卻未能攻克。】
【沒辦法,他只好轉而攻打白馬、曲遇,大破秦軍,斬殺秦将楊熊。】
【楊熊退守荥陽,被秦二世遣使斬殺。】
天幕接連三句話,信息量巨大。
第一句,劉邦受挫,顯出西進并非一帆風順。
第二句,劉邦調整方向,取得戰果,擊敗秦将楊熊。
第三句......
“?”嬴政眉峰猛地蹙起,眼中掠過一絲罕見的疑惑。
滿朝文武:“??”
臣子們更是面面相觑,以為自己聽錯了。
斬殺敗将?還是在敵軍兵臨城下、荥陽重鎮急需守将的關頭?
二世皇帝這是......何意?
...
北疆上郡。
扶蘇與蒙恬對視一眼,俱是茫然。
楊熊戰敗退守,固然有罪,但正值用人之際,不令其戴罪立功,反而直接誅殺?
這是什麽騷操作??
天幕仿佛感應到了這彌漫天下的巨大問號,芯芯帶着譏诮與無奈的聲音及時響起,解釋緣由:
【各位是不是覺得很迷惑?別急,讓咱們來捋一捋秦二世胡亥先生這神來之筆的邏輯鏈。】
【雖然這邏輯在正常人看來可能有點清奇。】
趙聽瀾:“......”
未免太過清奇了點。
【楊熊在白馬、曲遇被劉邦擊敗,損失部分兵力,退守荥陽這座至關重要的關東戰略支點。他一邊收攏敗兵,加固城防,一邊火速向鹹陽奏報戰況,并請求援軍和指示。】
【戰敗的消息傳到鹹陽。】
【此時,朝堂是什麽狀況呢?】
【趙高已完全掌控大權,指鹿為馬,排除異己。】
【胡亥深居宮中,被趙高以天下太平的謊言所蒙蔽,終日享樂,最聽不得壞消息,尤其聽不得關東盜賊勢大的言論。】
下一秒,天幕畫面便顯示鹹陽宮殿內歌舞升平,胡亥醉眼朦胧,趙高侍立一旁,面帶詭笑。
殿內有大臣欲禀告軍情,被趙高眼神制止。
【至此,任何戰敗的消息,都被視為對皇帝權威的挑戰和祥瑞的破壞,更是帶兵将領無能、甚至可能心懷怨望、作戰不力的鐵證。】
【簡單說,在胡亥和趙高看來,仗怎麽能打敗呢?一定是将軍有問題!打敗了還活着回來?那就是罪加一等!】
嬴政:“......”
滿朝文武:“......”
大秦黔首們:“......?”
天下各處,黔首們更是茫然地張大了嘴,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從這過于清奇的邏輯中回過神來,随即便是難以言喻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仗打輸了,不怪敵人太強,不怪朝廷不給支援,反而怪拼命打仗的将軍?
打敗了就該死?
那誰還敢真心實意去守城打仗?
這皇帝......莫不是個傻子吧?
遠在北疆的蒙恬将軍聽着天幕解讀,簡直兩眼一黑又黑,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看向公子扶蘇的眼神複雜萬分,很想問:你這叉燒弟弟腦子是不是有包?
扶蘇向來溫潤平和的面容,此刻僵硬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那雙清澈仁厚的眼眸裏,先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随即被濃重的失望與一種近乎生理性的厭惡所取代。
“胡亥這個蠢貨......”
天幕之上,胡亥與趙高的荒唐,不僅讓敵人拍手稱快,更讓秦人感到了徹骨的寒意與絕望。
帝國的崩解從內部腐爛開始,而這腐爛的速度與程度,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