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誰保護誰還不一定(2/2)
蕭何的妻子聲音發顫,攥着呂雉的衣袖,“弟妹,咱們這就往回走?或許換條路......”
“不能回頭。”
呂雉打斷她,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鎮定,“回頭便是深山,夜裏辨不清方向,只會自投羅網。官府要抓的是劉季他們,不是流民,咱們只要沉住氣,便能過去。”
說着,她擡手将孩子們的頭按得更低,又從懷中摸出一小把早已備好的谷糠,撒在孩子們和自己的衣襟上。
“等會兒無論聽到什麽,都別出聲,只管低着頭走路。”
說話間,那幾個黔首已被放行。
小吏揮了揮手,示意下一批人上前。
夏侯嬰使了個眼色,讓衆人排成長隊,盡量混在幾個真正的流民中間,緩緩朝着關卡挪動。
呂雉走在隊伍中段,一手牽着一個孩子,目光緊緊盯着腳下的泥土,耳中卻将官吏的問話聽得一清二楚。
“從哪兒來?要往哪兒去?”小吏的聲音帶着不耐煩。
“從北邊逃荒來的,家鄉遭了災,聽說南邊豐邑有活路,便帶着家人去碰碰運氣。”夏侯嬰搶先答道,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惶恐與卑微。
小吏上下打量着夏侯嬰,又将目光掃向他身後的人群。
當看到呂雉與兩個孩子時,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伸手攔住了他們。
“這婦人看着倒不像逃荒的,還有這兩個孩子,哭都不敢哭一聲,未免太乖了些。”
呂雉心頭一凜,不等小吏再問,忽地撲通一聲跪倒,聲音帶着哭腔道:“官爺明鑒!小婦人一家本是莊戶人家,家鄉鬧了蝗災,丈夫又染了疫病沒了,只剩下我帶着兩個孩子相依為命。”
“孩子們是吓怕了,一路上見了太多死人,連哭都不敢哭了,只求官爺開恩,放我們過去,給孩子們一條活路啊!”
說着,她擡手抹了把臉,将原本就沾着草木灰的臉頰抹得更髒,眼淚卻順着眼角滾落,混着泥土顯得愈發狼狽。
劉肥和魯元被母親的舉動吓了一跳,卻謹記着母親的囑咐,只是緊緊攥着她的衣角,小身子微微發顫。
小吏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哭訴弄得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呂雉膝蓋下的泥濘,又看了看兩個孩子驚恐的眼神,眉頭皺了皺。
旁邊一個士卒低聲道:“頭,這逃荒的婦人多了去了,哭哭啼啼的也常見,咱們要抓的是劉季那夥反賊,犯不着跟這些流民較真。”
“是啊官爺。”
夏侯嬰也連忙上前,從懷中摸出幾枚皺巴巴的銅錢,偷偷塞到小吏手中,“一點心意,官爺買碗酒暖暖身子,我們真是安分守己的流民,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小吏掂了掂手中的銅錢,臉色稍緩,又瞥了一眼呂雉懷中露出來的半塊乾硬的餅子,那餅子上沾着泥土和谷糠,确實是流民才會吃的東西。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哭哭啼啼的,趕緊走!要是敢撒謊,抓住了定不饒你們!”
“謝官爺!謝官爺!”
呂雉連忙磕頭謝恩,拉着孩子們站起身,依舊低着頭,跟着隊伍緩緩通過關卡。
直到走出數十步,遠離了火光與官吏的視線,她才敢悄悄擡起頭,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夏侯嬰回頭望了一眼關卡的方向,低聲道:“嫂子,幸好有你,剛才可真是兇險。”
呂雉搖了搖頭,握緊了孩子們的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沒到豐邑,就不算安全。咱們得快點走,趁着夜色盡量多趕些路。”
一行人不敢停留,加快了腳步,朝着豐邑的方向繼續前行。
前路漫漫,誰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怎樣的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