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尿遁(2/2)
樊哙的忠勇、直率、以及毫不掩飾地為主君不惜赴死的悍烈,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某些屬于武人的共鳴。
亂世之中,這等忠勇之士,誰不渴求?
片刻,項羽忽然擡手,止住了蠢蠢欲動的甲士。
他看向樊哙,沉聲道:“壯士能複飲乎?”
不待樊哙回答,項羽便對左右吩咐:“賜之卮酒!”
一名侍從捧上一大鬥酒。
樊哙瞥了一眼,豪氣頓生,也不道謝,接過鬥酒,朗聲道:“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辭!”
随即仰頭痛飲,竟一口氣将那鬥烈酒飲得涓滴不剩。
飲罷,樊哙便将酒鬥重重置于地上。
項羽見狀,眼中贊賞之色更濃:“賜之彘肩!”
侍從又奉上一整條煮得半生不熟、猶帶血絲的豬前腿。
這既是賞賜,亦含試探。
看你如何下口。
樊哙毫無難色,将手中盾牌置于腳邊,左手接過那沉重的豬腿,右手倒轉長劍,以劍代刀。
嗤啦一聲便削下一大塊肉,也不顧油腥血水,直接塞入口中,大口咀嚼。
狼吞虎咽,轉眼間便消滅了半條彘肩!
樊哙吃得嘴角流油,卻更顯豪邁不羁。
項羽看着樊哙生啖彘肩、立飲鬥酒的雄姿,終于撫掌嘆道:“真壯士也!”
話落下瞬間,帳內氣氛為之一變。
劉邦趁機以目示意張良。
張良會意,悄然起身。
而樊哙吃完彘肩,随即持劍立于劉邦席側,如同一尊怒目金剛,雖不再言語,但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趁此間隙,劉邦以袖掩口,顯出一副酒力不支、幾欲嘔吐的狼狽相。
“項、項将軍......季實在不勝酒力......請、請容季暫離片刻,更衣如廁......”
項羽眼中掠過一絲厭煩與輕蔑。
殺一個醉醺醺嚷着如廁的懦夫,實在無趣,更有損威名。
他揮了揮手,語氣不耐:“速去。”
劉邦如蒙大赦,連聲稱謝,腳步踉跄着向帳外挪去。
經過樊哙身邊時,一個極快、極細微的眼神交彙。
就在這當口,趙聽瀾也噌地站起來,一臉天真無邪,“哎呀我也急!沛公等等我!”
說着就追了出去,嘴裏還念叨:“這楚軍的酒是不是摻水了?怎麽喝了光跑茅房......”
張良已适時起身,從容道:“賢弟年輕,心系主公,讓将軍見笑了。”
項羽額角青筋跳了跳,揮手示意門口甲士:“跟着!別讓他們亂跑!”
兩個甲士瞬間領命跟出。
帳外,劉邦哪是去找茅房,出了門就拽着趙聽瀾往陰影裏鑽。
兩個甲士緊追不舍。
“沛公!這邊!”趙聽瀾眼尖,指着不遠處馬廄旁邊一個破草棚。
那棚子歪歪斜斜,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塌,門口挂着塊歪扭木牌,隐約是個“溷”字。
劉邦眼睛一亮,捂着肚子就沖了進去。
兩個甲士趕到,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捏着鼻子湊近草棚縫隙往裏瞧。
只見劉邦背對門口,蹲在那兒,确實是在解決問題,還能聽見他痛苦的哼哼。
甲士嫌惡地退開,對同伴道:“看着點,我去回禀一聲。”
留下一個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