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新的血液,要的就是務實(1/2)
第316章新的血液,要的就是務實
科舉之後,最先察覺變化的是李斯。
侍奉始皇帝多年,他早已養成根深蒂固的習慣,那便是每日踏入章臺宮的第一件事,便是掃視滿朝文武的站位、神态與出勤。
數十年宦海沉浮,朝堂裏一絲一毫的異動,都暗藏着朝堂風向、權力更疊的玄機。
殿中多出了許多生面孔,皆是首屆科舉遴選而出的寒門新進士。
一身嶄新規整的官袍襯得他們眉目清朗、銳氣十足,立于六部舊臣身後,不卑不亢。
與老臣手中制式象牙笏板不同,他們人人捧着一冊竹紙裝訂的薄本,日日上朝随身攜帶。
這是太女殿下親自定下的新規——朝堂議事、政令商讨、百官奏對,悉數逐條記錄、歸檔存底。
有據可查,杜絕日後推诿扯皮、無據争辯的亂象,他們統一稱其為“會議記錄”。
起初,李斯只當這群新晉寒門官吏資歷淺薄、根基未穩,不過是朝堂點綴的新人擺設,掀不起半點風浪。
可時日不長,他便徹底改觀。
禮部新晉主事王綦,出身鄉野寒門,入仕之前在郡縣官學執教三年,深耕基層學政,對天下鄉野辦學亂象、利弊症結了然于心。
一次朝會之上,禮部侍郎上奏,提議削減偏遠郡縣學舍經費、精簡鄉野教習,以節省國庫開支。
話音剛落,王綦毅然出列逐條駁斥提案疏漏,句句有據、援引自己親赴嶺南僮人山寨實地走訪。
一番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的辯駁,将禮部侍郎诘問得啞口無言、顏面盡失。
散朝之後,侍郎一臉憤懑,向李斯抱怨如今寒門後生不懂尊卑,不守規矩、肆意頂撞上官。
李斯握着手中笏板,神色淡漠,只冷冷回了一句:“他有實地數據支撐,你空口空談,無憑無據。規矩之前,先論事理。”
朝堂更讓一衆老臣難以适應的,是驟然增多的女子身影。
在此之前,偌大章臺宮,除卻趙聽瀾與偶爾列席議事的呂雉,幾乎不見女子涉足朝堂。
可科舉新政落地之後,風氣徹底逆轉。
狀元李荇身居翰林院修撰,依規列席每一場大朝會。
每日早朝,衆人總能看見那道青澀挺拔的身影,抱着厚厚一疊文書穩步走入大殿,氣度俨然。
每每見此一幕,見慣了朝堂老臣的李斯,眼角總會不自覺微微跳動。
不止李荇,戶部新晉數名女吏,皆是科舉擇優錄取。
她們專精算術統計,手指翻飛、算盤脆響,核算天下郡縣賦稅錢糧,速度與精準度,遠超戶部許多深耕數十年的老賬房。
前幾日李斯途經戶部衙門,屋內清脆利落的算珠聲響陣陣傳來,伴着女子清亮沉穩的嗓音:“張大人,賬目錄入有誤。”
“隴西郡去年秋糧實收數額,較往年上報足足少兩成,您誤用了前年舊數據,核算失準。”
朝堂中央尚且如此,天下郡縣的變革,更是翻天覆地。
李荇的故鄉隴西狄道縣,自本土出了首位女狀元的消息傳開,全縣百姓振奮沸騰。
縣學女子報名求學的人數一夜暴漲三倍,學堂席位徹底緊缺。
教習無奈,只得借用隔壁祠堂,臨時增設女子學班。
沒有制式課桌,一衆女學子便趴在祠堂供桌上抄寫典籍、研習課業,小心翼翼将祖先牌位挪移至牆角,騰出整片空間專心苦讀。
狄道縣令見狀,憂心忡忡上奏朝廷,直言女子求學人數激增,學堂、祠堂皆無空餘之地,懇請朝廷劃撥資源。
奏折送入鹹陽,始皇帝看過之後,提筆利落批複三字:[準,撥錢。]
文末還特意附言:[寒門求學不易,巾帼亦可成才。好生安置教導,莫負郡縣狀元之名,莫寒女子向學之心。]
遠在北地郡,亦有一樁傳遍鄉野的新鮮事。
當地一名周氏寡婦,三十有餘,丈夫早年殁于長城徭役,她獨自拉扯兩名幼子,靠着替人漿洗縫補、辛苦勞作養家糊口。
郡學開課之後,她日日趁着勞作間隙,偷偷旁聽課業,識字明律、通讀典籍。
科舉開科、女子可仕的新政傳開,周氏鼓起畢生勇氣,登門懇請郡學教習,願正式入學備考科舉。
與此同時,李荇提出的“以工代赈”國策,在天下郡縣全面推行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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