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見(2/2)
那人食指微動,眼皮像蝴蝶翅膀一樣輕輕扇動,竟然有了要蘇醒的感覺。
燕客驚屏住呼吸,看見他胸口一沉,緩緩睜開了如墨玉一般的眼。
燕客驚猶豫一下,問道:“這位道友,你現在感覺如何?”
聽到人聲,傅長安偏頭盯着聲音來源,但眼前白茫茫一片,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他猜測應該是魂魄殘初入體還不适應,等靈力恢複一些便好了。
他忍着鈍痛開口道:“是姑娘你救了我嗎?”
燕客驚見他意識清醒,于是松了口氣道:“是的,我正好下山辦事,途中看見你受了傷昏迷不醒,所以将你帶到這裏。”
傅長安并未暴露自己現在視線模糊,他聽着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又摸到地面粗粝的石塊和乾草,大致明白自己身處何地。
想到那些宗門醜陋的做派,傅長安心口發緊,恨不得将那些害他的人碎屍萬段。
幸好自己早有準備,被鎮壓後立刻魂魄離體運用秘術進入分身,修為雖大減但活下來已是萬幸。
記得這具分身是在玄清山,神識入體後似乎掙脫禁制跑了出來…
他裝作傷口疼痛伸手捂住臉,實則掩飾不自然神情。
“姑娘是玄清觀門下弟子吧,玄清真人數年前布施的身姿還歷歷在目,不知真人如今可安好?”
聲音被悶在掌心,在燕客驚聽來覺得有些可憐。
聽到他提到師傅,燕客驚放下了幾分警惕,但手中法決已經掐好,就算他圖謀不軌,以他重傷之軀也打不過自己。
“在下的确是玄清真人的弟子,敢問閣下是?”
傅長安擡起臉輕笑,讓燕客驚覺得有些耳熱,從沒想過面若桃花會如此貼合一個男人。
“不知道友能否再給幾枚丹藥。”
傅長安捂住胸口,雙眉緊蹙,他嘆氣道:“待我痊愈必定重金報答”。
燕客驚回神,連忙拿出一瓶丹藥放到他掌心,“區區一瓶丹藥罷了,你不必如此客氣。”
傅長安不語,心安理得收下丹藥。
他輕巧地将對方剛才的疑問撥開。
雨一直在下。
傅長安明白這女子在這兒是在等雨停并非關心他。
兩人相安無事地坐在洞xue兩邊,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減弱,他靈力漸漸充盈,也聽見身旁人起身的動靜。
他緩緩睜開眼,眼前光線對于他來講略微刺眼,适應了好一會才能視物。
擡眼看去,一個青色的身影窈窕立在洞口處。
少女擡起手接住毛毛細雨,轉身沖他笑道:“雨快停了。”
八百年了,就連日月在這段歲月裏都交替了無數次,更遑論那些早就模糊在記憶的人事。
傅長安看見燕客驚臉的那一瞬間,天地仿佛都靜止了,尋找了幾百年的人如此戲劇性出現,他許久沒有嘗到想要流淚的沖動。
幾乎是咬破舌尖才克制住翻湧的情緒。
“你流血了!”燕客驚睜大雙眼撲了過去,再一次靈力探入。
“咦?”她訝異出聲,沒想到此人恢複速度如此恐怖,最重要的心脈竟然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意識到自己行為唐突,她迅速松了手,一臉歉意道:“方才看你吐血,我還以為是傷勢加重。”
傅長安盯着這張熟悉的臉,深呼吸幾下才開口:“你...”話語在舌尖翻湧,眼淚還是克制不住溢出。
燕客見此驚訝道:“我們認識嗎?”
傅長安笑而不語,但眼淚卻從眼角滑落。
這幅場面屬實詭異,燕客驚抿唇退了幾步遠,她指了指外面道:“既然雨快停了,你的傷也好了差不多,那我就先走了。”
“咳咳!”
燕客驚看着他虛弱地咳嗽幾聲,然後擡起那雙含淚桃花眼可憐巴巴地瞧她,一時之間步子竟然停了下來。
這人明明傷勢好了一些,怎麽看着比昏迷的時候還要虛弱。
傅長安又吐了一口血。他聲音低沉,蔫蔫道:“姑娘你走吧,不必管我,任由我爛命一條自生自滅吧。”
本來就沒想着管你!燕客驚假笑,不懂他怎麽忽然跟換了個人似的。
但燕客驚活了這麽多年哪見過這樣俊秀的臉,還用小狗一樣的眼神看她。
似乎只要她一走了之,這人便要嗚咽着斷了氣。
燕客驚咬牙,轉身欲走。
“好疼,好難受...”
少年聲音清亮,語調婉轉。
燕客驚紅着臉轉身,她走到此人面前一屁股坐下,惡狠狠道:“我還有事,最多陪你到山下。”
傅長安目光貪戀地停在這人臉上,他忽然伸手扣住燕客驚的掌心将臉湊了過去。
兩人距離近到吐息交融。
未等燕客驚反應過來,他便盯着她略顯慌張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在下傅長安。姑娘救了在下性命,無以為報,長安願意以身相許。”
當初他與燕客驚初次相遇便說了這句話。那時他們少年意氣互相看不慣,他故意說這話惡心傳聞中惡劣的少女。
傅長安只盼她能有一絲記憶浮現,也足夠給他希望。
燕客驚目移,将手掙開感覺臉上熱氣升騰,她呵斥道:“傅道友,請自重!”
自己可是正經人!
她沒注意到傅長安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好在詭異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傅長安只是一個勁咳嗽,“咳咳,剛才是我輕挑,在下不過開個玩笑,還望道友不要介意。”
他呼出長氣,問:“不知姑娘有何要緊的事情?不知道我能不能幫上忙。”
燕客驚眼神嫌棄,他這幅樣子能活下來都不錯了,還幫她?
但她還是如實告知,“那個神出鬼沒的魔主被五大宗鎮壓,但元嬰分散于各地,此事你應該知曉吧。”
修仙界不知此事的人恐怕和山頂洞人沒兩樣。
傅長安頗感興趣地點點頭。
燕客驚吹噓道:“我此番下山,便是為了尋回魔主元嬰,為人間懲惡揚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