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事事休(二)(2/2)
傅長安雙手環胸,上身微微彎下和燕客驚四目相對。他神色莫名,“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嗎?”
說罷便放任一頭霧水的燕客驚立在原地,自己大搖大擺地進了裏屋。
什麽意思?燕客驚茫然地歪了歪頭,還是姜飛瑤喊她快些過去才将這抹疑慮藏進心底。
賀虎也不避着毛毛,向衆人細細講述那天發生的事情。
當時村子才丢了兩個孩子,大家原先以為是村子來了拐子,沒想到官府來人調查一番後說是有鬼氣,得讓宗門那幫修仙人來管。
那個時候家家戶戶已經有些警惕但還不至于整日閉着大門。賀虎正逢存糧不夠必須得上山一趟,于是将毛毛交給鄰居照顧自己獨自上了山。
他是在上山的必經之路發現了失蹤孩子的血衣,衣服上還有被撕咬的痕跡。
“為什麽不覺得是狼豺虎豹乾的?”姜飛柳問。
賀虎講得入神,被打斷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打獵這麽多年,還能分辨不出是不是禽獸撕咬的痕跡?再說官府來人看了血衣,上面的确帶着鬼氣。”
傅長安忽然道:“将血衣拿出給本尊...給我看看。”
賀虎一臉為難,“那些東西都被村長帶走了,我這哪有。”
沒想到床榻上的毛毛忽然開口,“爹,鐵柱的虎頭鞋村長沒帶走。”
衆人目光瞬間被毛毛吸引了過去,陌生人的視線看得她羞澀将頭埋到被子裏不再多言。
賀虎拍手,“是嘞!當時那鞋我看着眼熟,像是毛毛玩伴鐵柱的鞋,于是就拿給毛毛讓她認認,最後村長來的時候就把那鞋忘了。”
說完他便利落地在院子犄角旮旯裏找到了那雙虎頭鞋。
凡人只覺得是雙普通的鞋,但是修仙之人洗髓伐經,雙目自然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這雙虎頭鞋沾着淡淡血跡,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鞋上的确彌漫着濃重鬼氣。
燕客驚戳了一下傅長安的胳膊,揶揄道:“怎麽樣大宗天才,能看出什麽嗎?”
傅長安少見地沒有理會她,只因為他看出這鬼氣不同尋常,似乎還夾雜着幾絲魔氣。而這魔氣對他來講不能再熟悉,因為這魔氣與他身上的同根同源。
看來的确有一部分元嬰被那惡鬼拿到了。
毛毛雖然身體消瘦,但是眼睛黑黑亮亮看着格外喜人。
見她一動不動盯着自己,燕客驚走近好奇問她,“你叫毛毛吧,為什麽一直盯着我看?”
毛毛臉蛋紅撲撲的,從被子裏鑽出來小心翼翼蠟燭燕客驚的手,“姐姐長得好漂亮,跟話本上說的俠女一樣。”
幾人圍坐在桌前聽到毛毛童言忍不住側目,姜飛瑤假裝不忿道:“你怎麽不誇誇另外一個姐姐?”
毛毛眨巴着大眼睛,一臉為難道:“這個姐姐是俠女,你是仙女,不一樣的。”
姜飛瑤展露笑顏,聽她這話嘴角直接翹了起來。
賀虎扶膝大笑:“哈哈哈哈哈,毛毛最喜歡聽我講那些修仙人為民除害的故事,這姑娘一身道袍看着潇灑利落,是她想象中的俠女模樣。”
燕客驚有些心軟,已經猜到體弱多病的女孩是怎麽通過那些文人筆墨幻想一個絢麗世界。
毛毛說:“姐姐看起來好厲害,會捉住那只吃人的鬼嗎?”
她忍不住抱了抱女孩小小的身體,承諾道:“會的。”
天色已晚,附近也無酒樓客棧,賀虎嘴硬心軟,罵罵咧咧地攔住幾人讓他們住了下來。
燕客驚與姜飛瑤在裏屋打了地鋪,而傅長安和姜飛柳則與賀虎睡在外屋。
月光從窗縫鑽了進來,将燕客驚臉上複雜的神情照了個一清二楚。
她沒想到不過短短一日便發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不僅和傅長安這個神秘古怪的人糾纏不清,又偶遇姜氏兄妹摻和到賀家村一事上。
雖說她最終目的是為了取賀家村的魔主元嬰,但過程坎坷還是超乎了預想。
尤其是傅長安這個人,燕客驚更覺得有許多謎團。
稱自己為問天宗弟子但是行事又十分低調,在姜氏兄妹表露身份時候也沒有聲張。雖說跟着她是為了救命之恩,可燕客驚總覺得此人別有所圖。
所圖什麽她又說不出來,明知此人身份不明目的不純還是默認他留在身邊,燕客驚承認自己有私心。
一是他長相賞心悅目加上實力不錯能夠給她助力,二是她也想要搞清楚夢中之人到底是誰,為什麽見到傅長安便會将他和夢境聯系起來。
傅長安似乎認識她,可燕客驚記憶中确實沒有半分對他的印象。
是曾經跟着師傅在鎮上布施的時候見過嗎?
毛毛因為生病睡覺時候呼吸聲十分沉重,在夜裏格外明顯。而身旁的姜飛瑤睡相很好一點動靜也沒有,就算燕客驚不轉頭也知道她同樣無眠。
才分別一日,燕客驚就開始思念道觀。
她與師傅亦師亦母,後來因為爆發了災荒又收養了許多孩子,那些孩子現在都是她的師弟師妹。一大家子人雖然清貧但也快樂,所以燕客驚才如此迫切地想要為道觀争取一個安穩日子。
她正胡思亂想之際,院子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聲音雖然輕但在夜裏還是有些明顯。這聲音不似人走路的腳步聲也不似風聲,但離她們耳邊越來越近。
聲音忽然停在窗外。
燕客驚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慢慢握住身旁的佩劍,頭緩緩轉過去和姜飛瑤明亮的眼睛對上。
兩人幾乎片刻間懂了對方意思。
就在她們蓄勢待發之際,窗戶忽然被破開,一大團黑影鑽了進來目标明确地撲到床上熟睡的小人身上。
“不好!”
燕客驚大喝一聲跳起來試圖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