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與燈依舊（十）（2/2）
燕客驚兩眼一黑，她搖搖晃晃地扶住牆壁，聲音乾澀道：“所以，我們經歷了這麽多，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傅長安心有不忍，安慰道：“怎麽會呢？我們不是幫賀家村找回了孩子，又幫賀妙春報仇，還殺了賀聞那個惡人。”
燕客驚也想試圖用這些話安慰自己，可是想到玄清觀，眼淚還是忍不住冒了出來，她背過身飛快擦掉，語氣卻抑制不住的失落，“我做了這麽多好事，可玄清觀怎麽辦？”
傅長安沉默了一會，然後輕輕扭過她的肩膀，“沒事，那魔主作惡多端，元嬰被打散碎了好多，這一部分沒了，我們找下一份得了。”
你當魔主元嬰是大白菜啊那麽好找!
這安慰雖然效果一般，但好歹讓燕客驚心情好了一點。
她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聲音細細道：“那你還和我一起嗎？”雖然傅長安這人貪圖她的美色，但這人又有錢又有實力，所以燕客驚想到二人分別，竟然還有些舍不得。
傅長安心都要化了，“當然了，我的救命之恩還沒報呢，你要是不同意我和你一起，那就只能接受我以身相許的請求了。”
燕客驚擺手，“那你還是跟着我吧！”
一旁的姜飛瑤觀察他們好久了，她啧啧嘆氣，悄聲對姜飛柳說，“大哥，你放棄吧，他倆就算不是道侶，關系也并非普通朋友。”
姜飛柳呵氣，不情不願地扔出一小袋靈石給她。
姜飛瑤故作矜持地接過，然後飛快塞入儲物袋。
好不容易看他倆黏黏糊糊的談話結束，姜飛瑤适時湊近，“兩位道友幫我們姜家解決了大麻煩，正好家中最近有件喜事，設宴宴請四方修士，二位道友若是方便，可願随我們兄妹二人回姜家，也好讓我們準備謝禮感謝道友。”
燕客驚雖然有些心動，可是想到自己還要尋找魔主元嬰，便想要拒絕。
她正要開口，便被身後的傅長安點了點胳膊。
傅長安眯着眼問：“在下記得姜家臨近銀水虎妖的領地...”
姜飛瑤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顯然有些意外，但很快道：“是，我們姜家因為修煉功法屬陰，所以和銀水虎妖的領地靠近，只因為我們都需要使用位于兩族領地交壤帶的靈脈盛産的淩寒晶輔助修煉。不過我們近百年一直和銀水虎妖井水不犯河水，若是道友擔心安全問題，這個在下可以保證，絕對不會讓道友陷入險境。”
傅長安輕笑，“道友多慮了，只是在下一時想起此事，所以多嘴問了一下。既然道友如此熱情，那我們便卻之不恭了。”
聽到他們同意，姜飛瑤肉眼可見的開心。
“只是在下的靈獸或許遭遇了不測，契約已經失效，只能委屈道友乘坐凡間牲畜。”
燕客驚默默想，不是或許，确實遭遇了不測。
四人買下了兩輛馬車，這馬車顯然價格不菲，車內嚴絲合縫地鋪着毛茸茸的毯子，駕車的馬匹也腳程飛快，行駛平穩。姜氏兄妹還大手筆地花錢請了兩個馬夫，用姜飛瑤的話來說，對于修士靈石才是錢財，金銀和茅坑的石頭沒什麽區別。
坐到馬車上，燕客驚說：“為什麽答應去姜家，難道魔主元嬰在你提到的銀水虎妖的領地？”
傅長安靠着馬車閉目修煉，鼻息輕輕嗯了一聲，又怕燕客驚覺得他冷淡，他又停下靈力汲取，解釋道“銀水虎妖的領地的确有元嬰氣息。”
這次出行經歷了太多，燕客驚若不是築基期體質早就撐不住了，這段時日少見如此靜谧的時光，不知不覺間竟然睡了過去。
她的腦袋一點一點，睡得有些不安穩。安靜修煉的人睜開了眼睛坐了過去，小心将她的腦袋挪到自己肩頭。
傅長安看向才窗外遠山青樹，一顆長久冷漠的心像是被浸泡在蜜罐裏。
濃郁血色張牙舞爪撲了過來，那張臉的輪廓似乎清晰了一些。燕客驚拼命睜眼，呼吸急促，下意識湊近身旁令人熟悉的氣息。
一張動人的臉迎着朦胧月色湊了過來。
“做噩夢了？你睡了好久，已經天黑了。”傅長安的語氣柔軟。
夢裏的窒息感讓燕客驚久久回不過神，只有靠着他才覺得好受一些。對方察覺出她的依賴，并未推開而是輕輕拍着她的後腰。
燕客驚眼眶一熱，氣音問道：“傅長安，我們當真不認識嗎？”她還是将藏在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
傅長安動作一頓，問：“你怎麽了？”
我，我當初救你，其實是有私心的，因為我從有記憶起便會做一個奇怪的夢，夢裏有一個看不清楚臉的人，渾身血淋淋的，但是卻一個勁喊我快走。
她擡起頭，眼神撞進對方有些深沉的雙眸。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那個奇怪的夢和你有關系。”
見對方不說話，燕客驚不氣餒，只是按着他的雙臂從他懷裏起來，自嘲道：“傅長安，你最好不要騙我，我知道你願意陪着我一起，并非只是為了救命之恩，你肯定也有自己的私心。但我是真将你當做朋友，如果我們之前認識，不要騙我好嗎？”
傅長安心如刀絞，月光照在女孩臉上，襯得她眼底的無措茫然更加清晰，幾乎是一瞬間，他便要張口将一切說出口，但想到那些沉重的事情，甚至埋葬了數條鮮活的性命，便覺得開不了口。
不，應該說他完全不能開口。
燕客驚此生最恨魔族，若是記憶恢複發現他入了魔，只怕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有些事情讓他一個人承受便足夠了，傅長安最大的心願便是默默守在她身邊。
傅長安扯了扯嘴角，故作輕松，“我們怎麽會認識呢？”
燕客驚澄澈乾淨的眼睛認真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好，我信你。”
但是傅長安，你一點兒也不會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