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去年人(二)(1/2)
不見去年人(二)
姜鋒的笑有些挂不住,長子如此不客氣反駁,簡直是當衆羞辱!但是當着這麽多人,面子還得過去。
于是他開懷一笑,狀若溺愛道:“說什麽呢?為父都一大把年紀了,難不成還會記錯嗎?”
說到後面幾個字,語氣加重,就連燕客驚聽出了威脅意味,但姜飛柳仍舊一臉不可思議,甚至起身想要過去當面質問。
他剛走了兩步,雙腳仿佛陷入沼澤一動不動,姜飛柳低頭,發現雙腳泛着銀光,仿佛被什麽禁锢住。
他擡頭,發現老祖在看他,一瞬間如芒刺背,當真停止了動作。
但不甘心和莫名的恥辱卻讓他硬是頂着這樣的壓力開口質問,“憑什麽是她,論嫡論長論修為,少主的位子就應該是我的!”
此言一出,姜飛瑤身軀狠狠一顫,失魂落魄地坐回了凳子。
忽然砰的一聲,聲音十分小,只有身邊的人聽見了動靜。
姜飛柳雙唇竟然死死閉在一起,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燕客驚看着姜家那名元嬰期修士姜容一臉淡定地起身走到高臺之上,語氣淡然,“不好意思,我這後人頑劣,和大家頑笑。我姜家未來的繼承人,名姜飛瑤,此消息我們姜家已傳音月天宗,如今邀請各位過來,便是讓各位在以後多加照拂這孩子。”
說罷她微笑着對姜飛瑤道:“瑤兒,過來。”
姜飛瑤渾渾噩噩地走了過去,站在姜容身側不敢擡頭,她不敢看兄長的眼睛。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自己做少主?她現在心情十分複雜,既對這個事實百思不得其解,又覺得愧對兄長。
雖然這個決定不是由她做主,她卻有種拿了別人東西的羞愧感。
姜飛柳身上的禁制已經解除,他卻仍呆呆站在原地,還是有幾個姜家族人看不下去将他拉了下去。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聽到姜容說已經傳音月天宗,便知道這個女孩是板上釘釘的少主人選,而剛才發生的插曲也不過是姜家內部的事情,頂天傳出去是個笑料。
姜家仍然是那個元嬰家族,修仙界每天發生那麽多事情,很快就沒人記得。
恭喜祝福的話語聲音嘈雜落進姜飛瑤耳朵裏,像是一杯即将溢出的水被人扔進了一把泥沙,瞬間情緒便如那些溢出的水,難以承受。
她輕輕扯住姜容的袖子,一臉哀求,小聲道:“我,我不想做這個少主,兄長比我更合适。”
姜容眼裏滿是姜飛瑤看不懂的情緒,“就算你不願意,還是會下意識維護住姜家榮譽,這樣的人才配做姜家繼承人。”
雙手無力地從袖子上垂下。
姜容又對着大家說了一些體面話,帶着姜飛瑤走了下去。
她像是看見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眼睛一亮,向着燕客驚這一桌走了過來。
其它姜家人看見老祖過來,全部一臉拘謹地站了起來。
燕客驚不明所以也跟着站起身,這時肩膀忽然出現一只手将她輕輕按了下去。
“兩位便是瑤兒信中提及幫了大忙的小友吧。”
見說話的是元嬰修士,燕客驚坐立難安覺得長輩說話自己卻不言不語地坐在位子上,便又要起身。
但是對方不在意地搖了搖頭,說道:“無事,你們是我姜家貴人,若不是你們,柳兒和瑤兒這次歷練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此言肯定有誇大的成分在,燕客驚可不信姜家這種排場不給自己後人一些保命手段。
雖然說對話的是三人,尴尬的卻只有燕客驚,她餘光看向身側的傅長安,絲毫不覺得面對姜容有壓力,仍舊老神在在坐着品茶。
難道這就是見過世面的大宗弟子嗎?
姜容笑得親切,渾然副慈祥長輩的模樣,但是一想到這人已經活了幾百歲了,燕客驚便覺得渾身別扭。
“今日宴席結束,瑤兒你将這兩位小友帶過來,我親自答謝。”姜容像是想起了什麽,又說:“小友晚上應該沒有什麽事吧。”
燕客驚:“沒有...”
姜容點了點頭,便去和那些元嬰期修士閑聊。至于其他賓客則是由姜鋒在那接待,這些人推杯換盞間便可能決定了一些修煉資源的分配。有時候來這場宴席并非只是為了慶祝姜家繼承人的确定,也是姜家用來謀取資源的一個手段罷了。
姜容看姜飛瑤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想要出言訓斥幾分,又心疼她不過十七歲,在修仙界跟只螞蟻一樣弱小,一下子接受這麽多肯定得有緩沖時間,于是說起其它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
“那個燕客驚看着年紀不大便已經築基中期,師承何方?”她當時捏了捏燕客驚的骨頭,修士再青春永駐,骨齡做不了假。
那個女子骨齡應該不超過二十。
十幾歲的築基中期啊,就算在五大宗裏也是天賦頂好的那一批人。
“燕道友比孫兒還小一歲,聽她說是出自玄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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