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玉露一相逢(一)(2/2)
燕歸石化原地,半晌才想起傳音。
燕回含糊道:“主人已經記起部分記憶。”
幸好只燕歸一人來,并未暴露魔族氣息,她傳音囑咐燕歸等會讓侍從們收斂魔氣,不許暴露身份。
事已至此,燕回只好對烏族老者道:“我們是舊相識。”
她看到幾人面色變動比六月的天氣還精彩便料到了一切,于是淡淡沖烏秀秀點頭。
烏秀秀按動石塊,對她們道:“你們叫我秀秀就好,這位是我們烏族祭祀,你們喚烏祭祀就行。”
雖說兩方人不過幾步之遙,但進來的時候還是小心翼翼生怕又被禁制反彈,直到徹底踏入烏水寨的領地才放下心來。
“傅道友是來我們烏水寨解蠱,現在還在昏迷之中。”
聽聞此言,燕客驚心口一緊,擔憂之情藏也藏不住,現在她已經生不起質問傅長安的心思,緊張詢問:“什麽?傅長安中蠱了?很嚴重嗎?”
知主莫若靈寵。
燕回和燕歸交換眼神。
燕歸刻意道:“剛才那幾個女子是寨子為主人治病的!”
燕客驚斜眼看兩人眼神有來有回,別扭哦了一聲。
烏祭祀拐杖柱地,走得飛快,“傅道友現在情況很嚴重,目前只能抑制蠱蟲,不能完全根除。”
燕客驚的心一下子揪起,六神無主地跟着他們走進寨子深處,此時天色昏暗,傅長安已經被衆人挪到屋中。
屋頂上懸挂着一顆夜明珠,整間屋子亮如白晝。
傅長安安安靜靜躺在床榻之上,清冷的珠光灑在臉上更襯其五官秀美精致,但他或許因為身中蠱術的原因,嘴唇蒼白無色,若不是胸腔有着輕微起伏,只怕還以為床上躺着具屍體。
看着一貫笑着護她的人一動不動,燕客驚當即有些眼熱,硬生生忍了下去。
她上前幾步,又克制地停在傅長安身前,小聲喚她,“傅長安。”
男人呼吸平和沒有半點反應。
烏秀秀勸道:“傅道友身中醉夢蠱,下次清醒應該是明日辰時。”
燕客驚只好深深看他一眼退了出去。
烏族人為兩人安排了住處,金丹已經可以做到辟谷,加上她們心事重重,于是拒絕了烏族熱情的邀請。
坐在凳子上,姜飛瑤問:“既然在此地碰見了傅道友,問天宗一行暫且放一放,待傅道友清醒另做打算?”
“嗯...”燕客驚趴在桌子上悶悶應了一聲,然後起身鄭重道:“其實你不必因為我待在這裏,你有父兄有家族,去問天宗和龍潭虎xue沒什麽區別,其中必定危險重重...”
姜飛瑤嫌棄一眼,“誰說是為了你。”
“啊?”燕客驚呆呆扶着桌沿,“不是因為我嗎?”
“當然不是了!最起碼不是只因為你。”姜飛瑤橫眉冷對,“我受了師傅這麽多恩惠自然要報恩,你當我喊師傅當真是趁機提升修為嗎?”
“不不不...”燕客驚慌了神,連連擺手。
姜飛瑤繼續道:“再說了你們救過我的命,難道我便是那等不知感恩的人嗎,至于姜家...”
說到這兒,她沉默了一會,手指轉着手中的杯子,緩緩道:“我從小便沒了母親,被族人教導長大要輔佐兄長重振姜家榮光,一直以來,我都是兄長的影子,從未肖想過少主的位置。”
“可少主偏偏又給了我,只因為我身上有勝任的價值。可他們從未想過我想不想當那個少主,直接強加給我,之前我懦弱不能反抗,但是現在...我不想回去了,我現在只想着幫助師傅找到沈溪,完成他的願望。”
“我活了十幾年,為姜家做的早就夠還養育之恩。”
頭一次聽姜飛瑤剖析內心的聲音,燕客驚這才知道自己剛才自作主張的發言多麽好笑。
她剛想開口,便被一只素手擋在眼前。
“不要道歉,我可不想聽。”
燕客驚只好軟乎乎道:“好吧,那說好了,我們一起去問天宗。”
說定後她渾身輕松,姜飛瑤嫌二人氛圍矯情,直接上了二樓。
平日黏在她身邊的燕回不見了身影,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枕頭旁沒有一團黑鳥反而有幾分不習慣。
慢慢她在胡思亂想中陷入了沉睡。
次日清晨,燕回從窗戶飛了進來,啄了啄主人的鼻尖。
燕客驚清醒後摸了摸她油光順滑的羽毛,“什麽時辰了?”
燕回道:“主人,秀秀讓我來告訴你,傅長安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