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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風玉露一相逢(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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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前輩若真是仙人,怎麽可能被困于下界呢,這本游記一定是亂寫。”

這說法實在是太讓人難以置信,燕客驚簡直要比得知自己是八百年前的人一樣不可思議。

玄清輕輕點頭,“這說法的确無憑無據。”

借着影影綽綽的燭光,她看着燕客驚思緒不定,像是心中放着什麽顧慮一樣。

從進道觀的時候便這幅帶着心事的樣子。

她試探着問,“小魚兒,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告訴為師?”

燕客驚輕咬唇角,猶猶豫豫還是開了口,“師傅,您說當初是在山裏撿到了我,但是我此次下山,知道了一些事情。”

“一些有關于我身世的事情……”

‘砰’的一聲,桌上燈燭被打翻在地,燈油流淌一地,此間唯一光亮徹底熄滅。

幸而月光不吝傾斜滿室,讓燕客驚得以看清師傅震驚到無以言表的臉。

玄清顫聲道:“你都知道了?”

燕客驚心沉甸甸的,開口問道:“所以師傅,我真的不是你撿到的孤兒是嗎?”

她不言不語,只是走到窗外望着天空那一輪明月。

似是憶起往事。

許久後,玄清才緩緩開口。

“當年,我剛沒了師傅,整日與道觀作陪。”

“那一日,我記得很清楚,瓢潑大雨,我這一生從未見過那樣大的雨,就像老天都在哭似的。一個身穿白衣腰側挂劍的女人敲開了道觀的門說要借宿,光線昏暗我并未瞧見她右臂抱着什麽,只是将人迎了進來。”

“直到次日,那個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留下了一封信和哭啞了嗓子的你。”

聽到這兒,燕客驚眼眶含着淚,定定看她。

“師傅,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嗎?”

玄清真人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淚,“我不知道,但是她留的那一封信末尾寫了一個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姓氏,是沈字。”

聽到這兒,燕客驚喉嚨裏擠出一聲痛吟。

事到如今,她已然确定那個女人便是阿姐。

所以阿姐沒有死,但是為什麽過了八百年自己一直是嬰兒狀态,又為什麽阿姐不親自撫養她,反而将自己托付給師傅?

鎖靈鐘!

蒼前輩說了,自己殘缺的記憶和道心都在那件靈寶身上。

不過得知沈溪沒死,燕客驚懸在頭頂的劍徹底消失,只要還活着便有希望。

她倉皇地抓住玄清衣袖懇求,“師傅,我想看那一封信。”

“好,師傅去拿。”

玄清心一陣陣發軟,看見她難過自己也不好受,不知道說出這些是對是錯。

玄清背影匆匆,燕客驚有些心冷,是什麽人害的她與阿姐分離。

很快玄清推開門,将一張細膩質地的宣紙遞給她。

燕客驚在玄清鼓勵的目光下打開,映入眼簾的便是熟悉字跡。

是了,和蒼山君的信一模一樣,是阿姐的字。

上面只寫了她的名諱和小字,除此之外只有末尾一個沈字。

燕客驚輕輕伸手,指尖摸了摸那個沈字,似乎看見暴雨中女子是怎樣護着他來到玄清觀。

剛才情緒過于激動手上還有淚水,竟将字微微暈染,燕客驚立刻收手小心翼翼将信疊好。

“師傅,這信能給我嗎?”

“本來就是你的。”玄清看她這般小心對待的模樣,心中竟然有些吃味。

“小魚兒,師傅感謝她将你送到我身邊。”

玄清很少如此真情實意傾訴內心想法。

燕客驚點頭,這一世是師傅給了她足夠的愛,讓她能夠堅定找尋自我的決心。

“你這次在道觀待多久?尋找身世已經有了眉目?”玄清了解燕客驚比了解自己還娴熟。

燕客驚平穩好心态,說:“徒兒可能要去一趟問天宗。”

“問天宗強者如雲,非去不可?”玄清蹙眉擔憂道。

“非去不可。”

“好...師傅不攔你。”玄清真人看着她,想起尚在襁褓時候到牙牙學語,第一句話話便是師傅,到後面為她啓仙竅,帶她邁入仙途。

不免有些眼眶濕潤,可她向來不是情緒外露的人,于是深深呼吸平穩下來。

她問:“既然已經金丹,可否想好要修的仙道。”

提起這個,燕客驚正襟危坐,嚴肅道:“徒兒想好了。”

“為師猜猜,是逍遙道嗎?”

她想了想燕客驚的性格,不受約束,大膽不羁,又十分重情。

忘情道無情道肯定不可能。

逍遙道倒是适合。

誰知燕客驚搖了搖頭,語氣鄭重,“徒兒要修長生道。”

“長生道?”玄清詫異。

“是。”燕客驚垂下眼簾,她想起那個夢境。

沈溪渾身是血,她說:小魚兒,活下去。

這句話燕客驚刻骨銘心地記在心裏。

那她便要應了那句話,好好活下去,突破元嬰,突破化神,突破大乘,渡過雷劫和心魔劫,得道成仙。

她要做萬壽無疆的仙人!

燕客驚眼神篤定,“我要修長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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